与此同时。 东城区,某一处民居小院的柴房里。 云苏和五皇子安静等候了片刻,恢复了体力后,云苏便叮嘱五皇子不要乱动,她不死心地在柴房里四处搜寻起来。 空等也不是个办法,在不确定护城军什么时候能找来的前提下,云苏还是习惯自己想想办法。 这柴房里堆积的杂物乱七八糟,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苏尽量不发出声音,摸着黑小心翼翼地翻找。 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在一堆破木板下来,翻出了一桶没用完的桐油,又在另一边的草垛背后,发现木板钉成的墙壁已经腐朽,伸手用力一掰就能掰碎掉。 可惜的是,这片墙壁依然在小院围墙之内,还正对着院门,就算钻出去也会被守在门口的刺客发现。 云苏一时半会想不到办法,索性就按下不提,注意力落在那一桶桐油上。 所谓的桐油,就是用油桐树的种子榨成的油脂,在古代用途广泛,不仅是一味清热解毒的中药,还可以充当油漆,刷在建筑表面可以起到防虫蛀和防水的效果。 因为是油脂的缘故,这东西一点既燃,很容易走火。 云苏晃了晃木桶,发现里面剩下的桐油数量还不少,大概是民房主人家建房子的时候留下的。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拿出匕首撬开木桶,一股冲鼻的桐油味道弥漫开来。 云苏拎起木桶,小心地将里面的桐油倒出来,均匀淋在柴房的草垛和木柴上,墙壁也没放下,又拉出一条油线,边走边淋,通向柴房门口。 在云苏忙碌布置的时候,因为高烧失血昏昏沉沉的五皇子,也被桐油刺鼻的味道惊醒了。 他捂着鼻子茫然地看过来,低声道:“小堂嫂,你在做什么?好臭的气味……” 话还没说完,柴房门外,不远处的民房里忽然传来动静声。 “吱呀”一声开门声音。 云苏蓦地停下东西,朝五皇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外面有动静。” 五皇子一个激灵,脑子立刻清醒了,急忙闭上嘴。 云苏轻手轻脚地放下桐油桶,走到漏风的柴房门前,眯着眼睛往外看。 屋外夜色正浓,小院里没有点灯,只有黯淡的月光洒落下来,隐隐约约能看清房门前的人影。 一个男人推门从民房里走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低声问道:“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一切正常。”守在门前的两个男人回答,又低声问道,“你出来做什么?” “老四老五去了地窖,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大哥让我出来问问。” 男人说着,瞥了一眼柴房方向。 云苏明知道柴房里漆黑一片,从外面看不到动静,但还是下意识侧身避了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男人接着说道:“没亮灯,那两个家伙不会还在地窖里没上来吧?搞什么折腾这么久?” 门前的一个男人忽然道:“他们两个,不会对镇北王妃下手吧?” 男人一愣:“你说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四的性格,他本来就喜欢白嫩的中原女人,镇北王妃脸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女人,老四下去这么久不上来,不会是没忍住下手了吧?”门前的男人狐疑猜测道。 “他倒是敢?”男人气笑了,“胆子肥了,这种女人他也敢碰?” “我就是随便猜猜,倒也不一定……” “不行,我得去看看。” 男人皱着眉头,大步朝柴房走,“我们好不容易抓到镇北王的女人,大哥留着她还有用处,不能让老四坏了事。” “我跟你一起去。”门口的两个男人走出来一个,跟着朝柴房走过来,另一个则继续留在柴房门口监视。 云苏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被她杀死扔在地窖里的两名刺客,长时间没回去,果然引起了同伴的怀疑。 现在天还没亮,护城军也完全不见踪影。 她和五皇子被困在柴房,进退不能。 一旦其他刺客走进来,那就糟了! 五皇子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声,紧张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云苏身边:“小堂嫂,他们要进来了,怎么办?我们要找地方躲起来吗?”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四周,寻找着能躲藏的地方。 云苏却摇摇头:“躲也没用。” 那两名刺客的尸体还在地窖里,只要有人下去查看,马上就会东窗事发。 而他们就算躲起来,再趁着刺客下地窖的时候逃出柴房,外面院子里依然有刺客看守,情况依然很麻烦。 门外,两个刺客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他们正朝着柴房走过来。 云苏目光紧盯着柴房门口,脑海里思绪飞转,不断产生各种想法,又迅速推翻。 五皇子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也越来越快,忍不住焦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站在这里等他们进来吧?” 等等,等他们进来? 云苏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了,眼眸一亮:“好主意!” 五皇子:“??” 他一头雾水地还没来得及问,云苏忽然一把拉住他,转头就往角落里的草垛走去:“跟我来。” 五皇子立刻跟上。 就见云苏飞快掀开草垛,背面就是几块破木板钉成的墙壁,上面有明显的虫蛀痕迹,一碰就掉渣。 云苏一推五皇子,让他蹲着藏在这里,一边把草垛重新搬过来掩盖住,一边快速道:“你藏在这里别出声,等我说跑的时候,立刻撞开木板往外跑,不要回头,往院门口方向去。” 五皇子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站起来,却听到柴房外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那小堂嫂你呢?” “我自有办法,快躲好。”云苏来不及多说,直接将最后一团草垛拉过来,挡住五皇子,然后飞快回到了柴房门口。 五皇子什么都来不及问,只能咽下声音,提心吊胆地蹲在原地。 云苏站在柴房门前,手里提着桐油桶,里面还剩下五分之二的桐油。m.biqubao.com 她另一只手伸出怀中,握住了一样东西,乌黑的眼眸泛着寒光,牢牢注视着柴房门,心里默数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93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