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没有……” 霍岩一听君长渊的话,顿时心急如焚,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话才说到一半,霍岩惊觉自己说漏嘴了,又咬紧牙关沉默下来。 “没有什么?没有谋逆的心思吗?” 君长渊冷嗤道:“这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祁展鹏瞪大眼睛,终于明白了:“难怪这小子之前一直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原来是怕我们发现这个,私藏密道,意图谋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真的没有,这就是个误会!”霍岩再也忍不住,急得满头冷汗,大声说道。 祁展鹏狠狠啐了一口:“密道都被我们翻出来了,你还有脸说误会?你究竟是什么人?背后指使你的是谁,说!” 霍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浑身直哆嗦,仿佛正在艰难的天人交战中。 交代也不是,不交代……也不行。m.biqubao.com 真正是骑虎难下。 “砰!”祁展鹏怒火中烧,猛然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霍岩惨叫着闷哼一声,整个人伏跪在地上,胸腔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祁展鹏怒吼地指着他:“先前装无辜百姓,咬死不承认,打量着我们没有证据不能拿你怎样,现在铁证如山都摆在眼前了,还敢跟我玩心眼,不肯交代是吧?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说着,他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就要上前。 暗七伸手拦住他,冷冷道:“祁将军何必为这种人动怒?就算他不肯老实交代,密道就摆在眼前,多派些人手沿着密道找过去,还怕找不到另一头是谁吗?” 霍岩脸色骤然一白,嘴唇哆嗦着,冷汗密密往下掉。 暗七这话可不是吓唬他,而是事实。 密道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幕后的归属是谁,查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霍岩现在说与不说,其实已经没多少区别了,最多也就是给暗七他们节省下调查的时间。 毕竟现在,暗七他们最缺的也就是时间。 因为不确定这处密道,以及霍岩背后指使的人,跟刺客究竟有没有关联,出于安全起见,追查的速度自然越快越好。 以免那些藏在暗中的刺客发现端倪,夜长梦多。 “霍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事已至此,负隅顽抗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坦白点老实交代,或许还能戴罪立功。” 暗七目光幽深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你的家人吧?” “你……你怎么会……”霍岩大受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暗七嗤笑了声:“你不会真以为你编的那些破绽百出的谎话,能骗得过我们所有人吧?” 霍岩:“……” 正当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屋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之前走出去的大理寺卿赵北,神情肃穆地匆匆走进来,看都没看霍岩一眼,拱手对君长渊道: “启禀殿下,户部那边已经查到了霍岩的祖籍籍贯,现已经派人前往清水镇,抓捕他的父母与妹妹归案!” 霍岩瞳孔一缩,猛然挣扎着起身:“你们要做什么?别动我家里人,事情都是我做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还不老实交代!” 祁展鹏厌恶地瞪着他,“难道还要把你父母押到你面前,你才知道什么叫牵连家人吗?“ “……”霍岩脸色惨白,身形僵硬了片刻,终于绝望地瘫坐在地。 他牙齿直打颤,哆嗦着道:“别……别牵连我家人,我招……我招、招,我全都招!” 君长渊目光冷然地看着他,没说话。 祁展鹏厉声道:“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 “我……我叫霍岩,家住在清水寺下的清水镇,家……家里父母健在,有一个没出阁的妹妹……” 祁展鹏差点没给他气死:“谁问你这个了!” 霍岩惨白着脸,欲哭无泪地道:“不是大人让我……让我从头到尾交代的吗?” “……” 祁展鹏一口气没接上来,心急直冒火,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这也怪不了霍岩,他此刻都被吓得心慌意乱了,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哪还能理智清醒地思考,想如实交代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暗七看出了这一点,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是平民还是替人办事?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你?” 霍岩浑身一僵,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暗七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说道:“我们已经查到了你的户籍,镇北军已经派兵去缉拿你的父母家人,你现在还藏着掖着不说,祸连家人的时候,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霍岩的侥幸心理。 他惨白着脸看着暗七,又看看一脸怒容冰冷的祁展鹏和赵北,最后,瑟缩恐惧的目光落到了君长渊身上。 霍岩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如、如果我交代了,殿下能不能开恩……放过我的家人?我……” “你还有脸向殿下求情!”祁展鹏怒气不打一处来,刚要骂人。 君长渊冷淡漠然地俯瞰着他,凤眸里没有半点情绪:“你不交代,你家人会跟你一起死。” “……”霍岩顷刻间面如死灰,呆呆地看着他。 君长渊冷漠道:“本王没时间陪你耗,三声,不说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好了。” 他没有丝毫威胁吓唬的意思,只是冷淡地告知,随即便道:“一……” 第二声还没数到。 呆滞的霍岩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脱口而出道:“我是镇南侯府四公子的随从,求殿下开恩啊!” 祁展鹏:“……!” 赵北:“……!” 两个人悚然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岩,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又是镇南侯府的人?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为什么桩桩件件,都跟镇南侯府脱不开关系?他们一家今晚是吃错药了吗? 君长渊眸光幽深了一瞬:“继续。” 既然已经开了口,剩下的继续隐瞒也毫无意义。 霍岩索性破罐子破摔,咬咬牙,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出来:“今天晚上的事,是四公子交代我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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