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率先说道:“皇城守卫是京中最严,外有护城军,内有禁军,层层守卫水泼不进,绝不是区区几名刺客能潜入的。” 祁展鹏严肃地点头:“没错,皇城周边的巡防工作是我亲自负责的,连同与皇城相邻的几条长街,护城军的巡视都极为严密,别说是刺客,就是飞过几只苍蝇都会被发现,刺客绝对没有胆子往这些地方跑。”m.biqubao.com “北城这边同样不太可能。” 赵北接着说道。 “这片城区住的都是达官显贵,比如殿下的镇北王府,三皇子府,卫国公府等等,全都在北城。 高门大院里最不缺守卫,平时的防卫便十分森严,哪怕是半夜也有人时刻巡逻,一旦有刺客靠近,必然会惊动各府守卫,不利于刺客藏身。 而刺客手里又俘虏了镇北王妃和五皇子,带着两个人质处处不方便。 他们肯定不敢惊动各府护院,所以也不太可能往北城逃离。” 君长渊眼底略有满意之色,道:“所以,只剩下东城区域。” 他看着地图上朱砂圈出的痕迹:“案发的街道和小巷,距离东城不过数里地,且途中有小巷偏道相连。 东城面积庞大,民居众多,道路纵横交错,方便刺客隐藏。 同时不像南城和西城,人多眼杂,惹人怀疑,是最安全也最适合的藏匿地点。” 赵北眼睛一亮:“这么说,只要把东城封锁起来搜,就一定能找到刺客的蛛丝马迹!” “……”话虽是这么说。 季礼、杜恒明和祁展鹏三人,却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杜恒明作为京兆府尹,平时负责的就是京中大小事务,琐事繁杂。 而祁展鹏作为护城军统领,基本职责就是巡视京城,守卫各处安全,因此他们两个人对京城的地形是最熟悉的。 其次就是季礼。 赵北作为大理寺卿,平时并不负责直接管理京中琐事,所以对东城区的情况了解略差一些。 “赵大人想得太简单了,刚才不就说过了吗?东城区是百姓居住的地方,民居众多,人数极广,连护城军都不敢轻易入内搜查,一个弄不好,就会惊扰无辜百姓,惹得民心不稳啊。” 杜恒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而且,东城因为都是民居,各种民房建筑错杂,道路也十分复杂,其中甚至还有贫民窟一类的地方,别说是护城军了,就是加上殿下的镇北军一起,恐怕也没办法彻底封锁住。” 祁展鹏补充道:“最多也就是封住主街,但对于百姓熟知的一些偏僻巷子,甚至翻墙小路,想封也封不住。” 赵北皱眉。 “封锁城区倒还是小事,主要是东城里住的都是平民百姓,而且数量极多,根本护不过来。” 季礼脸色凝重,缓缓说道:“如果我们调动兵力封锁,大肆搜查,而那些刺客又真的藏身在东城,被逼到绝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对周围的百姓下手? 万一狗急跳墙,屠杀东城的百姓,这个责任……谁能承担?” 赵北脸色惊骇一变。 杜恒明紧跟着又道:“更何况,刺客手里还有两名重要人质,王妃和五皇子!万一逼急了刺客,伤到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赵北一时哑口无言,看着几人:“也就是说,我们即便推测出了刺客的藏身地,也没法动手抓人?” 季礼摇摇头:“即使抛开地形和百姓,刺客有人质在手,强抓本就是下下之策。” 打击老鼠,恐伤玉瓶。 现在下落不明的云苏和五皇子,就是伤不得的“玉瓶。” 但随即,季礼话锋一转,又看向君长渊:“从下官等人进来开始,殿下的目光就一直盯着东城,只怕早已经想到了这些隐患,不知对此情形,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祁展鹏三人立刻看向君长渊,才发现他们讨论的热烈时,君长渊未发一言,目光始终落在地图东城上。 君长渊淡淡道:“强行搜查,会惊扰东城百姓,同时惊动刺客,必然不行。但是也不能不搜,否则欲盖弥彰,同样会引得刺客惊惧。” 他冷笑一声:“这些人掳走了王妃和皇子,此时正如惊弓之鸟,过大或太小的动作,都会令他们过度紧张,从而做出危险之事。” 四个人闻言一怔,不由思索起来。 季礼第一个反应过来:“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既要搜,但又不能搜得太严厉?” “要给刺客定心丸,以为我们还没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从而放松警惕,然后我们再趁机动手?”祁展鹏也反应过来。 赵北皱眉道:“可就算是这样,一旦我们动手,刺客肯定会有所察觉,万一伤到王妃和五皇子怎么办?” “所以才要演戏啊。” 季礼露出狐狸式的表情,微微眯起眼。 “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推测刺客很有可能藏在东城,但东城那么大一片地方,刺客具体藏在哪里,我们还不得而知。 现在最关键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刺客的前提下,尽快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王妃和五皇子肯定也在其中。 只要确定了地点,不管是巧取还是强夺,总会有办法将人质救回来,难的就是我们不知道……刺客到底把人质藏在哪!” 顿了顿,季礼看向君长渊:“殿下虽然人在这里,但想必,已经派人开始行动了吧?” 祁展鹏三人震惊地看向君长渊,已经行动了? 这么快? 君长渊没有理会季礼的问题,沉声道:“传令下去,以京中抓捕匪盗为由,封锁东城所有主街道,护城军和镇北军各派一半人手,分四路进入东城搜查。” “是!” 祁展鹏大声应下,随即又迟疑着问,“殿下,是要挨家挨户地搜吗?” “不。”君长渊眸光幽沉,冷冽道:“最先搜查无人居住、空闲的民房民居,让京兆府与户部的人配合,将东城的百姓户籍调出来,逐一进行排查。 最近一个月内,有亲友投奔、突然外出、许久不曾露面的人家,重点关注,但,不可惊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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