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云苏就算活下来,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再退一步说,即使不考虑这些后果,五皇子也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还主动给她送来了徐家的情报,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小堂嫂地叫着。 云苏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真要说拖累,也该是我拖累了你,那些刺客是冲我来的,想这些做什么?” 云苏没好气地搓了一把五皇子的脑袋。 五皇子被她揉得东摇西晃,扁了扁嘴,却也没抗拒。 他心里悄悄地想着,虽然刺客是冲着小堂嫂来,但如果不是他想凑热闹,非要跟着小堂嫂去徐家的话,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也就不存在小堂嫂连累他的事。 说到底,落到现在这种境地,还是他自己的缘故,小堂嫂要不是被他拖了后腿,独自面对刺客的话,反而能够逃脱。 但云苏这么说,明显是懒得追究谁对谁错。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讨论怎么发生的也没有意义。 “不管刺客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把我们活捉过来,肯定不是简单地想要我们的命。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之前,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云苏淡淡道:“这个地窖就是专门为了困住我们,从内部几乎无法逃脱,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要么等刺客来找我们,要么等护城军找上门。” 五皇子直接跳过了前者:“护城军?” 云苏忽然露出一丝冷笑:“今夜不是出现了两拨刺客吗?还大打出手,我猜这点,抓住我们的刺客自己也没料到,仓促之下他们来不及做更多准备,那些被杀的黑衣人的尸体还散落在长街上。 我们被抓走的时候,护城军已经快要巡逻到那条街了,刺客来不及收尸掩盖痕迹,只能匆匆撤离。 只要护城军发现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很快就会意识到出了事。 而在被抓之前,刺客让我缴械投降,我就顺势把匕首扔在了长街上。 那把匕首是镇北王府的东西,匕把上有明显的标志,只要护城军发现这一点,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王府。” 这样一来,君长渊很快就会得知此事。 以他的聪明和行动力,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弄清楚情况,下一步就该是封锁京城,地毯式搜查。 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云苏失踪的同时还带上了五皇子,他可是德贵妃的心肝肉,也是天盛帝最疼的儿子之一。 皇子都被绑架了,这个理由足够君长渊封城搜查,正好可以把云苏的存在感掩盖下去。 云苏相信君长渊的行动力,因此她和五皇子现在要做的,就只有等。 保存体力,耐心等候。 无论是刺客先来,还是护城军或镇北军先找到他们。 总之哪一个都行,只要地窖被人打开,他们就有逃出这里的机会。 五皇子听完震惊地眨了下眼睛,忽然扑哧一笑:“原来小堂嫂也做了这种事,我还以为就我不老实呢。” 嗯? 云苏惊讶地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五皇子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脸颊:“这个,就是刺客威胁小堂嫂的时候,我感觉我们两个可能都跑不掉了,必须留点线索等人来救我们,所以就趁着刺客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身上的玉佩藏在了地砖缝隙里……” 五皇子不太好意思直说,为了防止被刺客发现,他其实是把玉佩塞在自己屁股下面,随便找了条缝隙怼进去的。 因为当时天暗,他又受了伤,滴落了不少血。 刺客的注意力全在云苏身上,没人注意到五皇子的小动作,竟然很顺利的让他藏成功了。 直到刺客抓着他们撤离的时候,都没人发现地上的血泊里,藏着一块脏兮兮的玉佩。 云苏微微睁大眼睛:“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好大的胆子,要是被刺客发现你命都没了!” 当时刺客的剑刃还架在五皇子的脖子上,他竟然敢顶着剑锋做这种小动作。 这胆子也没见比她小啊! 万一被刺客察觉点什么,他又不像云苏能保命,只怕脑袋都能被削飞出去三米远! 五皇子心虚地飘忽了下眼神,随即又理直气壮:“我这不是为了留下线索吗?我又不知道小堂嫂你的主意,还以为你真的要束手就擒了,要是我们两个都被刺客掳走,又没人知道,那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五皇子才壮着胆子铤而走险。 毕竟,那时候刺客只是拿剑架着他,却并没有捆住他的手脚,他随身的玉佩就挂在腰带上,只要用手悄悄一扯,往地上藏就行了。 “正好那个时候,刺客的注意力都被小堂嫂你吸引了,也没人关注我,我就冒险试试了。” 五皇子笑嘻嘻地说。 云苏忍不住扶额:“你的胆子可真大,万一被刺客发现了……” “就算被发现了,刺客也未必会杀我啊,他们还想拿我威胁小堂嫂你呢。”五皇子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得意。 “我又不是真傻,反正有小堂嫂在,你肯定不会放任刺客想杀我的。” 所以,就算真被发现了,他还可以推说是玉佩不小心碰掉的。 实在不行,还有云苏这个保命符。 为了留下线索帮助他们获救,稍微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所以五皇子也没多想,就悄悄地这么干了。 “……”云苏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早该知道的。 就五皇子这种喜欢找刺激的性格,绝对没有脸上看着那么乖,他能干出这种冒险不要命的事,说实话,也不是很让人惊讶。 “算你运气好,不过再有下次,这种事可别再干了,弄不好把自己的小命都赔进去,只有先活下来才有机会。” 云苏没好气地教训道,要不是看五皇子受了伤,她肯定狠狠敲他脑袋。 怎么想得敢在刺客眼皮底下耍花样?他以为自己有几颗脑袋? 五皇子无声的扁扁嘴,没敢吭声。 云苏又问道:“你留下的玉佩长什么样?有用吗?” “肯定有用。”五皇子信心满满,“那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宫里才有的玉佩,护城军肯定能认出来。” 云苏勾起唇角:“那就更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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