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包括五皇子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了云苏。 黑衣刺客们目光如鹰,一瞬不瞬地盯着云苏每个细微的动作,暗暗握紧了手中长剑,显然对她充满了不信任。 持剑挟持着五皇子的黑衣刺客,眼神尤为狠厉,牢牢压着剑锋一动不动,只要云苏敢有一丁点不寻常的动作,他手里的剑锋瞬间就能切入五皇子的喉咙,让他人头落地。 而五皇子…… 他此刻都顾不上自己命悬一线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神巴巴地看着云苏。 五皇子相信云苏是真心想救他的。 否则她根本不用停下来,在他被抓住之后继续往前跑就行了。 只要顺利跑到大街上,喊几声救命,自然就会惊动街上巡逻的护城军,到时候死的是五皇子,云苏自己肯定能获救。 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顺着刺客的威胁停了下来。 虽然被威胁的时候,云苏的反应跟寻常人不太一样,但五皇子不傻,很快就意识到,小堂嫂这是在保他的命。 这些刺客是冲着小堂嫂来的,并不知道他的身份,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而且,五皇子很怀疑,他们就算知道他的身份,恐怕也不会多留手。biqubao.com 指望什么也不能指望一群杀人如麻的刺客有良心。 他们都杀了那么多人了,一旦被官府抓到,肯定必死无疑,难道还会害怕多杀一个皇子,多死一回吗? 无所顾忌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云苏从头到尾没提到他的身份,五皇子十分能理解。 可是现在,刺客答应了小堂嫂的条件,小堂嫂不会真的打算束手就擒吧…… 一旦扔下武器,那和任人宰割有什么区别? 巡逻的护城军马上就要过来了,只要再拖延一会儿,说不定…… 五皇子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无法说话。 他只能拼命朝云苏使眼色,希望她能看懂自己的意思,别那么快放弃啊…… 好歹再拖一会儿! 然而,刺客们也不是傻的,同样听到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动作快点!”黑衣刺客低声阴冷道,“我数三声,你要是再拖拖拉拉,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一……” 第一声话音未落。 云苏直接把手里的匕首一扔,干脆利落地举起手:“别冲动,我现在就过来。” 说着,她毫不迟疑地迈步,举着手朝黑衣刺客们走过去。 五皇子瞪大了眼睛,满心恨铁不成钢:“……” 你投降得也太干脆了吧! 不对啊…… 小堂嫂不是会甘心认命的人,难道她还有别的计划? 黑衣刺客的想法再次跟五皇子同步了。 经过大婚刺杀一事,以及刚刚巷子里的两次“暗器”偷袭,刺客们深知云苏的难缠程度。 现在看她这么干脆地投降,刺客反而不敢轻易相信了,怀疑她是不是有别的花招。 但现在时间不够,巡逻的卫兵很快就要到这条街口,黑衣刺客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仔细揣摩。 几名刺客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挟持着五皇子的黑衣刺客原地不动,旁边一名同伙快速上前,闪身到云苏身后,一记手刃就朝云苏劈过去。 云苏反应也很快,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余光瞥见还落在刺客手里的五皇子,她的动作不由顿了顿。 “砰!”一声闷响。 云苏被手刃正中后颈,应声昏迷了过去。 黑衣刺客一把抓住她,弯腰将她扛在肩上,果断看向其他人:“我们撤!” “这家伙怎么办?” 另一名刺客冷冷看着五皇子,眸子里闪过森然的杀意:“要不先把他杀了……” 五皇子顿时一惊,这些刺客想反悔! 他就说小堂嫂不该信他们的鬼话。 “不行!” 挟持五皇子的刺客却一口否决,毫无预兆地抬手,狠狠一记手刀劈在五皇子后颈上。 五皇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瞬间昏死过去,整个人往地上扑倒。 黑衣刺客收起长剑,同样抓着他往肩上一扛,冷冷道:“镇北王妃不好对付,却很看重这个家伙,把他捏在手里,不怕镇北王妃不老实。” 其他刺客恍然大悟,纷纷深以为然。 “撤!” 一群黑衣刺客带着云苏和五皇子,迅速运起轻功,鬼魅般窜进了街边小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昏暗,星月无光。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五皇子受伤被挟持的位置上,有一块沾满鲜血的玉佩,被塞在地砖缝隙里,与满地的污血混在了一起。 就在黑衣刺客们撤走不到片刻时间,锵锵的脚步声便从主街上传来。 火把跳跃的光亮驱散阴影,摇曳着照射到街口。 一阵夜风徐徐吹过。 正持着火把巡逻的护城军副将,突然狐疑地动了动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旁边的护城军也跟着嗅了嗅,脸色微变:“大人,好像是血腥味!” “你确定没闻错?”副将皱起眉头。 “绝对没有,属下的鼻子很灵的,血的味道一下能分辨出来,好像就是顺着风口传过来的。”护城军下意识看去。 副将果断下令道:“过去看看!” 一队护城军立刻加快脚步,匆匆跑到街道口。 急促的夜风呼啦一声沿着长街扑面而来,将火把吹得忽明忽灭。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护城军们瞬间变了脸色,顺着火把的光亮,他们只看到长街上一片血迹斑斑,街道口不远处还掉落着匕首,再往前更深一些的夜色中,隐约可见人影匍匐在地上,不知死活。 “这……这是怎么回事?!满地都是血?”护城军们吓了一跳,本能地握紧了腰间佩刀。 “全员提高警惕,前面好像还有人,过去看看!” 副将一声令下,举着火把走到最前面,其他护城军则分散开来,在街上搜查。 很快,一具具黑衣人的尸体就被发现,副将正要弯腰查看,忽然传来惊叫声。 “大人,不好了!” 一个护城军匆忙跑过来,手里赫然握着染血的玉佩:“您快看看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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