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顿时乱的不像话。 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刀剑相撞声,响成一片。 云苏抓着黑衣人挡了刀,身形迅速一矮,避开身侧刺来的一剑,就地一滚闪身往小巷墙边躲,手中匕首精准狠辣,贴着地面狠狠一划。 “啊!!”几声惨叫同时响起。 锋利的匕首贴地如同毒蛇一般,精准且狠辣地划开了几个黑衣人的脚踝跟腱。 这是人小腿上最脆弱也最重要的肌腱,一旦断裂,人腿上的肌肉瞬间失去了支撑力。 几个黑衣人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下,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在这种混乱的小巷中,他们没有机会重新站起来,下一秒就被不知从哪探出的刀剑捅穿了身体。 扑哧! 扑哧! 利刃穿透身躯的闷响声不断响起。 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弥漫在小巷里,催人欲吐。 云苏自知不能以一敌百,也丝毫不恋战,匕首一击立刻退走,身形如游鱼一样窜到了小巷墙边,与五皇子汇合。 此时此刻,小巷里两拨黑衣人已经杀成了一团。 小巷里本来就昏暗,所有人又都穿着黑衣,蒙着脸,混在一起连敌友都分不清,简直是乱成一锅粥。 这边砍了人,那边又捅伤了。 鲜血横飞,喊杀震天,看得人心惊肉跳。 “小堂嫂……”五皇子被云苏推到墙边上,战战兢兢地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他都快被眼前这情况吓懵了,欲哭无泪道:“现在怎么办啊?” “别说话,安静!” 云苏低声警告,借着小巷口照进的月光,她快速打量巷子里的情况。 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原本两拨黑衣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还看不出孰强孰弱。 但真正动起手,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黑衣刺客们个个身手矫健,明显都精通武艺,手中利剑如网,配合得十分默契,几乎没有误伤同伴的时候。 他们动作利落,神情冷静狠辣,招招都奔着人命要害,完全不在乎受伤,从头到尾不发出任何声音,犹如沉默的绞杀者。 而另一边的黑衣人,虽然人数更多,但实战水平却高低不平。 有些看起来根本不通武艺,只是仗着一股凶狠的蛮劲挥舞兵器,口中怒吼阵阵,动作大开大合,完全不顾及地形,一不小心就伤到了身边的同伴。 就一眨眼的功夫,云苏就看到黑衣人伤了五六个。 但讽刺的是,他们大多都是被自己的同伴误伤的,因为看不清敌人,只能愤怒地吼叫: “啊……” “这些混蛋,杀了他们!” “该死的畜生!” 黑衣人叫骂连连,几乎杀红了眼。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壮汉身手最强,大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没有人敢近身。 几名黑衣刺客迅速交换眼神。 其中两人上前缠住他,其他人则毫不犹豫地持剑朝壮汉身后的其他黑衣人杀去。 “唰!”“唰!”“唰!”黑衣刺客的灵活和狠辣,在混乱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手中长剑一出必定见血。 才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有四五名黑衣人惨叫着倒在剑下,生死不明。 黑衣壮汉眼角余光看到不断倒下的同伴,瞬间红了眼睛,怒吼着挥着砍刀重重劈过去。 “敢伤我的兄弟,老子宰了你们!” 然而,愤怒并没有激发他的实力,反而让他情绪失控,招式也出现了破绽。 黑衣刺客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一剑朝他脖颈刺过去。 黑衣壮汉一惊,本能的缩头往后退,但速度还是不够快。 剑锋惊险地擦过他的太阳穴,划出一道深刻血痕,将他左眼上的眼罩割破,掉落下来。 躲在墙边上的五皇子正好看到这一幕,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个人……” 他话还没说完,云苏低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趁他们打起来,赶紧走。” 看到巷子里的乱战,云苏心里已经有数了。 和她之前推测的一样,这的确是两拨完全不同的人。 黑衣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个个都是精锐。 而另一群黑衣人却鱼龙混杂,实力参差不齐,明显就不是黑衣刺客的对手,几个照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照这样下去。 黑衣刺客将他们尽数全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趁着现在赶紧跑,难道等黑衣刺客灭口完其他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吗? 云苏今晚来徐家是为了查探消息,不是来杀人的,她身上只带了简单的防身工具,对上这些装备精良的黑衣刺客太吃亏了。 ——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云苏一把拉住五皇子,趁着巷子里又黑又乱,紧贴着墙体迅速往外跑。 她不敢跑得太快,怕动静太大引起黑衣刺客的警觉。 但又不敢太慢,怕黑衣刺客杀得太快,没给他们逃跑的时间。 五皇子也知道事情轻重,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紧紧贴着墙,跟着云苏往外跑。 但即便如此,两个人也没能避开黑衣人的眼睛。 双方虽然打得激烈,可谁也没忘记自己的目标,要是云苏乖乖站着不动,双方或许还想着先解决对方再说。 可云苏这一跑…… 顿时就有黑衣人怒吼道:“镇北王妃跑了!快追!” 霎时间,齐刷刷的目光全朝他们看过来。 “……”五皇子冷汗唰一下冒出来。 云苏深吸一口气,拉着他拔腿就跑:“快跑!” 两个人同时往巷子外拔腿飞奔。 身后,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拨黑衣人反应也快,立刻便追上去,一边追还一边有黑衣人怒吼:“站住!” “给我站住!” “再跑宰了你们,站住——” 巷子本来就狭窄,云苏和五皇子距离黑衣人也不远,本来是一伸手就能抓住的。 但好在两个人动作快,而且离巷子口也不远,在黑衣人怒吼着追上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迅速冲出了巷子。 巷子外面是一条街道,虽然不是京城主干道,但是距离也不远。 云苏拉着五皇子就往大街上跑。 京城夜间没有宵禁,但每晚都会有护城军巡逻,只要跑到主干大街上,看到护城军,他们就安全了。 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人同样明白这个道理,顿时追得更紧了。 “给我站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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