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烨心里清楚,燕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他再阻拦,就真的要坏了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燕锦向来孤傲,行事有自己的方法,从不理会旁人。 也就是看在多年兄弟感情的份上,他才会说这些,但不代表上官烨能改变他的想法。 上官烨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他看着燕锦,“我自知拦不住你,你也不会听我的,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多说也无益。 但是,四弟,看在我们几个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还是要慎重提醒你一句。 不要小看了镇北王府! 君长渊是个怎样难对付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至于云苏。 她也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之前京里所传的那些名声,现在看来也大多不属实,五弟和六妹都栽在她手里,她一个人就能把整个镇南侯府逼迫到这种程度,连你都没法正面迎抗。 这样的人要对付起来有多难,你一定要万分小心,绝不可疏忽大意。” 燕锦听完这些话,脸上反而露出笑容:“表哥,这些话才像是一家人说的。” 不像之前,上官烨一再劝他不要冲动,大事化小,听着就让人不痛快。 上官烨沉声道:“还有一点,我刚才在酒楼和镇北王妃交谈时,她说她手里已经有证据了。” “那是她骗你的。”燕锦毫不犹豫地说,唇角泛起冷笑,“那个女人最喜欢玩这种虚虚实实的把戏,谁信了就是上了她的当,表哥没有对她说什么吧?” “没有,我之前本来就不知道内情,能说什么。”上官烨回答。 “那就行了,不管云苏说什么,表哥不要理会就是,你本来就是局外人,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虽然布局的人是燕锦,但他却没想过要把自家人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上官烨在酒楼正好遇见了他和云苏,他本来是不打算把徐家的事情告诉他的。 唯一事先知道内情的人,是大长公主。 不过,大长公主毕竟身份辈分高,即使牵扯进来,只要没有十足的铁证,谁敢指认大长公主呢? 就是天盛帝知道了,也只会训斥告状的人大不敬,警告诬告皇室长辈。 上官烨点点头,表示心中有数:“不过,我在离开酒楼的时候,五皇子突然来了,似乎还是专程来找镇北王妃的,不知他们后面又聊了些什么。” 燕锦一愣:“五皇子?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清楚。”上官烨摇摇头,“他们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亲王妃,明显有话要说,我也不好在哪继续待着,就先告辞出来了。 但是五皇子和三皇子一向不和。 在徐家这件事上,三皇子的态度更偏向徐家,而五皇子做事又一向孩子气,我觉得他很可能为了故意跟三皇子作对,偏帮向镇北王妃那边。” 上官烨以前在宫里当过伴读,对于天盛帝膝下几位皇子的脾气都十分了解,五皇子又是所有皇子中,性格最活泼、最随心所欲的一个。 上官烨对他的性情拿捏也十分准确。 燕锦微眯起眼眸,思索了片刻,便笑道:“无妨,五皇子就是小孩子脾气,就算他真帮着云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表哥不用担心。” 说着,他语气柔和下来:“表哥愿意这样提醒我,我知道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 “好,我知道了。” 上官烨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你要是有空,多回家看看,二舅母心里很担心你。” 燕锦点点头:“我会的。” 上官烨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下了马车。 等他离开后,燕锦独自在车厢里坐了许久,将陈管事叫上了车。 “这几天,我让你找人盯着镇北王府,有什么发现吗?”燕锦冷淡问道。 陈管事连忙回答:“四公子,老奴特意找了好些个眼生的下人,日夜都守在镇北王府外面,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动静。除了王府每日采买的下人小厮,府里的其他主子压根就没露过面。”biqubao.com “马匹和马车呢?”燕锦又问。 “也没有,老奴都叫人盯着呢,只要王府的车马一动,老奴一定第一时间报给公司。”陈管事说道。 燕锦阴沉地眯起眼睛。 虽然陈管事说的很笃定,但有了刑部那次的失误,燕锦却不敢完全信他。 父亲镇南侯以前私下跟他们提过,说君长渊麾下的镇北军,除了明面上的三军之外,还有一支极隐秘的暗字军。 这支暗卫军从不在明面上出现,神龙见首不见尾,专门负责探查敌情,或是处理一些不见光的事情。 只要君长渊一声令下,就没有暗卫办不到的事情。 如今云苏深陷污名,陛下又定了十日的期限,单凭她一个人想找到翻案的证据难如登天。 但如果有君长渊帮忙,他动用了手下的暗卫调查……结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现在,距离陛下的期限还有七日。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确保在这七日之内,云苏拿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改道去醉仙阁。” 燕锦终于开口,语气沉凉:“还是老包厢,让屈老大来见我。” …… 低调的马车徐徐离开了小巷,转入另一条街道,与徐府背道而驰。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醉仙阁门口。 醉仙阁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酒楼,位置繁华,装饰华美,高达七层的酒楼登顶之后,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再加上独到的歌舞表演和著名的醉仙酒,更是让酒楼成为京中所有世家公子们的最爱。 每日宾客来往不断,日进斗金,生意一年更比一年火爆。 燕锦也是这里的常客。 但跟其他世家公子们不同,他来这里,既不是为歌舞也不是为美酒,而是为了醉仙阁出色的私密性而来。 醉仙阁的一层到三层都是大堂,正中央有高达十几米的挑空,三层舞台错落分布,设计别致出彩,是专门供歌舞表演的地方。 而从三层往上,则分为雅座、贵席和包间。 越往上消费就越昂贵,而且需要一定的身份才能上去,基本就是京中勋贵公子们的专属。 至于最顶层的包间,一共只有七间房,按北斗星宿排列取名。每一间包间都有专属的“主人”,通过每年匿名竞拍的方式确定,神秘又昂贵。 据说连醉仙阁的老板都不知道,这七间包间都分别属于谁,称得上是京中最神秘、保密工作最周全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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