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知道了徐元珊的“病情”来历,这件事也只能算是徐家的丑闻。 跟徐元珊的主动寻死未必有关系。 毕竟,徐元珊的身体畸形一生下来就有,也不是突然产生的,她前面十七年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寻死觅活,现在要说她为此自尽,实在不合常理。 云苏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五皇子突然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当年徐夫人生下‘怪胎’后,徐府也怀疑是那个巫医开的药方有问题,为了查明缘由,徐家还暗中派人去抓那名巫医,你猜结果怎么着?” 五皇子扑哧冷笑了一声:“巫医被抓后大喊冤枉,说他开给徐夫人的本就是偏方,效果如何全凭运气,若是运气好,确实能将女胎化成男胎,但如果运气不好,后果如何他也不敢保证。 巫医还说,这方子本也不是他的,而是他意外得来的,因为药方奇诡才留在身边,根本没打算给人用,只是想留着自己研究。 谁知道徐夫人因为用了他的求子药方,成功怀上身孕,就把他当成了民间神医,死缠烂打的非要巫医给她开药,又是哭诉哀求,又是重金承诺,还说只要巫医能帮她生下儿子,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巫医被纠缠得没办法,一时鬼迷心窍,就把那个偏方给她了。 但是在给药方之前,他也跟徐夫人说得很清楚,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他是不管的。 谁知道徐夫人根本没听进去,不但用了那偏方,还擅自加大了药量,最后生出个怪胎来,徐家还去找巫医的麻烦。 你说那巫医冤不冤啊……” 云苏皱着眉头说道:“药方既然是他给的,他自然要承担后果,也不算多冤枉。真正倒霉的是徐元珊吧?” 本来好好的在娘肚子里,谁知道亲娘脑子有问题,非要走歪门邪道,害得她一生下来就畸形。 畸形也就算了。 偏偏徐夫人还不是个有良心的亲娘。 明明是她做的蠢事,害惨了亲女儿,最后还管生不管养,仍由徐家将徐元珊送到乡下,十几年都没接回来一回。 “徐元珊确实可怜,但谁让她生在徐家呢?” 五皇子耸了耸肩。 “以怪胎的身份出生,确实惊世骇俗,徐家本来都没打算留她的,还是那个巫医说的,用了偏方生下来的孩子大多病弱,活不了多久。 徐家也不想背一个扼杀亲女的狠毒名声,就干脆以养病为由,将徐元珊送到了乡下。 估计就是想让她死在乡下,无声无息地了结了这桩丑闻……” 五皇子话还没说完,云苏眉心一跳打断道:“等等,巫医说的这话,你怎么会知道?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我母妃说的啊,徐家当年把巫医当成罪魁祸首,四处抓人的动静可不算小,京城里很多大户人家都知道的。” 五皇子说道:“那巫医也不傻,给了徐夫人药方后就带着金银珠宝跑了,徐家派人抓了一个多月才把人抓回来,后来审问巫医的那些话,不知怎么的就悄悄传开了,我母妃也是这样知道的。” 很显然。 徐家当年因为这桩丑闻闹得事情不小,京城里很多人都在暗中看热闹。 只是碍于脸面,不好当面议论,所以都在背后罢了。 普通百姓肯定不会知道这种高门大户里的丑事,但京城的勋贵世家们,只怕大多心里都有数。 云苏皱眉道:“那巫医说徐元珊活不了多久,是真的还是找的托词?” 五皇子正色道:“这个是真的,我母妃后来还悄悄问过太医院的人,都说难以活命,至多养不过十八。” 云苏冷笑道:“徐元珊今年已经十七了,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她的面相确实有油尽灯枯之相……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徐元珊为什么要自尽?仅仅只是为了徐家吗? 徐家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默许了她的死? 原来如此! 如果五皇子说得都是真的。 徐元珊是先天性畸形,本就活不过十八岁,而她的存在又代表了徐家的家丑,让徐家恨不得除之后快。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与其死在乡下不被人知道,还不如让她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只怕在徐家人眼里,让一个令家族蒙羞多年的“怪胎女儿”死去,本就是件好事情,更别提徐元珊的死亡还有可能给徐家带来一些不知名的好处,那就更划算了。 所以,徐元珊的父亲徐茂德,串通她两个亲叔叔,默许甚至配合了燕锦的计划,目的就是把徐元珊的死亡闹大,让云苏背上罪名。 他们当然不会同意验尸! 好不容易才掩盖下去的家丑,怎么可能因为一桩陷害计划暴露出来? “徐夫人也知道她女儿活不过十八吗?”云苏问道。 五皇子奇怪地看着她:“这还用问吗?徐家的长辈应该都知道吧,她毕竟是徐元珊的生母啊。” 说不定,徐家把徐元珊从小送到乡下,除了掩盖家丑,也是抱着一种她活不了多久,没必要养在身边积累感情的心思。 徐夫人当年也是默认了。 云苏想起在大长公主府的时候,她曾经问过徐元珊的妹妹徐芷蝶。 徐芷蝶的回答是,她根本不知道亲姐姐回府的事情,也没人告诉她。biqubao.com 这就说明徐元珊这次回京是避着人的。 要么是她身体病到了极限,马上要支撑不住了,徐家或者徐夫人顾念着最后一点亲情,把她秘密接回京中等死。 要么…… 就是徐元珊这次回来,另有目的,所以徐家刻意隐瞒,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因为暂时还不知道徐元珊回京的真正时间,云苏也判断不出是哪种可能性更高。 但不管怎么说,五皇子说的这些事都对云苏非常有价值,她也终于弄清楚了徐家在这件事里的真正立场。 云苏好奇地看着五皇子:“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事,难道只是想凑热闹吗?” 五皇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不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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