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不是镇北王府的内部中人,是不会知道的。 云苏也是在嫁进王府后,君长渊直接将内院的管理权交给了她,再加上周管家的辅佐协助,她才逐渐了解到王府的真实情况。 太后和三皇子显然是第一次听说。 三皇子明显愣了下,眼眸微微一变,看向云苏的神情瞬间不同了,巴不得她说得再多一点。 三皇子好歹是成年皇子,已经入朝参政,知道的事情自然多一些。 但他也只知道,镇北王府在亲王府中地位特殊,府中守卫森严无比,甚至比皇宫还紧密,仅次于天盛帝的御书房之下。 但到底森严到何种程度,又为什么这么森严……以三皇子在朝中的地位,还没法得知这些核心消息。biqubao.com 但他也没想到,云苏不过才嫁进去几天时间,竟然会知道王府中的内幕…… 这可真是令人吃惊! 没想到看起来冷心冷情的君长渊,竟然是真心对她,连向来不为外人所知的王府内务事,都丝毫没有瞒她吗? 三皇子心里思绪飞转,对云苏的看法瞬间不一样了,只觉得这趟寿安宫没白来,不但看了场好戏,居然还能白捡到这种消息。 ……真是多亏了太后不依不饶的福啊。 相比起三皇子一瞬间想了很多,太后的想法就很单纯了。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哪怕是太后都必须遵守这一点。 因此,太后久居深宫,对朝堂上的事一窍不通,听到云苏这番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说这些做什么?哀家跟你说的是宫女的事。”太后怒气冲冲地说道。 云苏闻言叹了口气,很无奈地看着太后:“皇祖母,您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和殿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王府里不缺伺候的人。” “怎么不缺?哀家看你就是存心阻挠……” 不等太后把话说完。 云苏沉声说道:“镇北王府守卫如此森严,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潜入府中,盗窃军中机密,损害我朝边境!” 太后:“……” 她暴怒的神情一下子僵硬了,怎么都没想到,云苏竟会给出这样的理由。 这…… 事关朝堂大事,让太后怎么回答? “本来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殿下也不愿驳了皇祖母的面子,才以借口推辞,没想到皇祖母不知内情,一再要求,孙媳也是没办法了。” 云苏又叹了口气:“真不是我想刁难皇祖母身边的宫女,而是王府内院……尤其是殿下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个个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而且身经百战,关键时候能护殿下周全。 这突然要安排几个宫女进来,且不说安全与否,就是王府守卫都不好安排,孙媳也没办法,皇祖母非要赏的话,就只能委屈她们留在外院的伙房了。” 这话说得,仿佛镇北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她完全是为了太后考虑,才不把太后赏的宫女安排到君长渊身边的。 太后简直目瞪口呆! 她赏了那么多人,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别具一格”的推辞理由,让人听着……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也真不怪太后嘴笨。 毕竟,她只是想让君长渊纳个妾,谁知道云苏竟然能扯到边境军务上?这两者真的能混为一谈吗? 太后都被云苏的话给绕进去了。 但,太后不懂朝事,旁边的三皇子却是懂的。 他一听就知道云苏是在忽悠人,不由皮笑肉不笑:“王妃说的这些,未免夸大其词了吧?” “我哪里夸大其词?”云苏反问道。 三皇子道:“皇祖母亲赏的宫女,身份来历自然不成问题,何况安置在后院,与堂兄处理政务的前院书房毫不相干,哪里会影响到呢?” 太后一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不满地看着云苏:“哀家差点被你骗过去了,要是真按照你说的那样,你不是照样嫁进了镇北王府吗?” “我是陛下赐婚,领旨进的王府,殿下和镇北军自然信得过我。”云苏直接把理由甩到了天盛帝头上。 有皇帝挡着,太后都没法说什么。 “至于三殿下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云苏又看向三皇子,。 随即,话锋一冷。 “但殿下率领的镇北军,常年驻守北境,抵御草原蛮族,因此也深受蛮族记恨,多年来坚持不懈的安插奸细,意图盗窃镇北军机密,攻破边境守卫。镇北王府之所以戒卫森严,同样是为了防备这一点。” “无论是内院也好,外院也罢,总归都是在一个王府。三殿下只觉得,把人安置在内院无妨,可万一出了岔子,这责任是镇北王承担?还是三殿下替他承担呢?” 三皇子:“……”他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云苏这话的意思非常简单,就一句话。 ——你说没问题,那如果真出了事,责任你来承担吗? 这种话……三皇子哪里敢应下? 他就算想承担也承担不了啊。 三皇子被噎得青青白白的俊脸上,忍不住露出恼怒:“王妃可真会找理由,明明是还没有发生的事,却说得跟真的一样。” 云苏只问道:“那三殿下敢亲自担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三皇子:“……”他又被噎住了。 明明是太后要给君长渊纳妾,为什么要他来担保?一句保证说来简单,可镇北王府确实地位特殊,这些年也的确抓到过潜入府中的奸细。 他要是真担保了,以后出了事岂不得算在他头上? 他吃饱了撑得要招惹这种麻烦! 眼看三皇子脸色发青,却迟迟没有说话,云苏心里冷笑了一声,转头,诚恳又坦然地对太后道: “皇祖母,常言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事关朝堂大事,边关重防,殿下和我都不敢疏忽大意,还请皇祖母见谅。” 太后:“……” 云苏这样的话一出,她还能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了! 连训斥云苏不尊敬她、不按照她的想法给君长渊安排通房宫女,都完全说不出口了。 毕竟,纳妾的事再大,也大不过朝堂边防啊。 云苏捏住了这个理由,就跟手拿金牌令箭一样,谁都不能说她不对,反而还要称赞她贤德格局大,替夫君考虑周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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