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显然就是胡搅蛮缠了。 季礼也看出来了,这位秦王妃,只怕是跟云苏有过节。 否则,也不至于这样三番两次地找麻烦。 但不管如何,刑部到底是朝堂六部之一,季礼身为一部尚书,更是朝中重臣,就是秦王本人都要客气三分。 被秦王妃一而再再而三地指点插手,季礼心里也有些不悦了。 他淡淡道:“秦王妃娘娘,刑部办事自有章程,该怎么做,下官心里有数,就不劳您多费心了。” “你……”秦王妃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色难看起来。 季礼不理她,恭敬地朝大长公主拱手:“大长公主,如果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大长公主颔首道:“季大人请自便。” 季礼转身,下令道:“收队,回刑部。” 说着,便径直往外走,周成文和右侍郎也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秦王妃碰了一鼻子的灰,又被人晾在一旁,越发感觉下不来台,气得涂脂抹粉的脸庞都青了。 临要出门前,云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主位上。 “有句话忘了说。” 她意味不明地看着大长公主,冷然道:“还请大长公主,转告在您府上的燕三公子,他的手段我见识到了,我会在刑部等着他。” 大长公主眼眸微微一沉,却什么话都没说,仿佛无动于衷。 云苏也没有要回应的意思,说完后,便径直出门了。 季礼和周成文等人也跟着走出去。 等到刑部的人收队离开,公主府的大厅里,气氛仍是一片死寂。 秦王妃气不过,愤愤地道:“大长公主,您今日也算见到这个云苏的脾气了,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仗着自己是镇北王妃,就了不起了,竟然还敢这样跟您说话!” 大长公主转头看向她,冷声说:“秦王要是有镇北王的权势,你也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秦王妃一噎,面露不甘:“可是……” “要怨,就怨你家王爷不得势,压不住镇北王一个晚辈,连带着你这个秦王妃也在云苏面前没了体面。” 大长公主的语气越发冷淡,“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三番四次在大庭广众下,为难一个比你女儿还年幼的晚辈,你还有脸跟本宫叫委屈?” 秦王妃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深深攥着掌心,憋屈得说不出话来。 大厅里的其他女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都看得出大长公主心情不愉,她们可不是秦王妃,不想上赶着撞枪口。 就连一直抽泣哽咽,为女儿伤心的徐夫人,此时都安静了许多。 “今晚闹也闹够了,本宫乏了,你们都散了吧。” 大长公主懒得多训话,说了这一句后,便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春柳嬷嬷走上前,做出送客的姿势:“各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女人们纷纷站起身:“臣妾/臣妇告退。” 躲在屏风后小厅里的贵女们也赶紧走出来,跟随在各自的母亲身旁,在丫鬟的指引下,退出了正厅,匆匆离府。 徐夫人和徐芷蝶正有些无措,春柳嬷嬷亲自走过来,怜悯地道:“徐夫人,贵府大小姐遇到这样的不幸,实在令人痛心,还请夫人多保重身子,节哀顺便。” 徐夫人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春柳嬷嬷安慰道:“大长公主也怜惜徐大小姐的遭遇,特意让奴婢备了上好的马车,送大小姐归府,眼下,害人凶手还没有得到惩戒,希望徐夫人莫要伤心伤身,好好为大小姐讨回公道才是。” 一番话将徐夫人满腔的仇恨又勾了起来。 徐夫人眼里满是血丝,怨毒地说道:“有劳大长公主费心,我的女儿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就算她是亲王妃,我徐家也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春柳嬷嬷唇角微翘,很快又平复,伸手招来下人抬起徐元珊的担架,将人送到门口的马车上。 云苏和刑部的人手还没有离开,看到徐元珊的担架被抬出来,送上马车。 随即,哭得浑身发软的徐夫人和徐芷蝶,也被丫鬟搀扶了出来,坐上另一辆马车。 临上车前,徐芷蝶还狠狠瞪了云苏一眼,好像她真的是杀害姐姐的仇人一般。biqubao.com 徐家的两辆马车很快离开了公主府。 云苏站在原地,看着马车离开,忽然冷笑了一声:“季大人,你猜徐家多久会让徐元珊下葬?” 季礼一愣,迟疑道:“按照京城风俗,人死后要停灵七日,如果是冤死或横死……大多都会请和尚诵经祈福,再择良时下葬。 徐夫人看起来很疼女儿,至少也要给大小姐诵经七日以上,才会正式下葬吧?” 因为徐夫人强硬的态度,她又是徐元珊的亲生母亲。 季礼没办法要求将徐元珊的尸体带回刑部,只能让徐夫人带走。 不过,考虑到丧事和停灵的时间,季礼心里也不是很着急,想着至少还有七天时间,只要徐元珊不入土下葬,就还要调查的机会。 至于要怎么调查…… 季礼这会儿也头疼着,暂时还没想出好办法。 “七天?”云苏幽幽地说,“季大人想多了,我觉得最多三天,徐家一定会让徐元珊下葬。” 季礼不由吃惊:“三天?怎么可能?就是民间百姓办丧事,也没有只办三天的。” 这未免也太仓促敷衍了。 徐家怎么说也是官宦世家,祖上也曾经显赫过,嫡女未出嫁而夭亡,虽然什么不是光鲜之事,但基本的礼法总是要顾的。 真正疼爱女儿的,说不定会停灵诵经七七四十九日,以求保佑女儿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三天? 实在是太仓促了点。 云苏意味深长地说:“徐元珊身上有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徐家怎么可能延长停灵?当然是越早下葬,某些人才能安心。” 季礼不由沉默了。 他不能断定云苏这话的真假,但出于谨慎,也不会轻易附和她的话。 “季大人不相信吗?”云苏转头看着他,“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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