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吗?大长公主竟一点也不生气? 康太夫人目瞪口呆,心里一阵不可思议。 据她所知,庆安大长公主是一个非常重规矩的人,向来是皇室宗族的典范。 难道她特别喜欢云苏,连她犯了这种失礼的错都不在意? 然而,没那么简单。 大长公主脸上笑盈盈的,似乎一点没把她们差点迟到的事放在心上,拉着云苏手不放,慈爱的仿佛云苏是她亲孙女一样。 这时候,坐在右侧第一位的贵妇,却似笑非笑地开口: “要说镇北王妃是新妇进门,不懂规矩就罢了,镇北王府也不是没别人了,难道一个懂规矩的人都没有?” 大长公主适时地看过去。 云苏瞥了一眼她含笑不变的神情,目光同样看向说话的贵妇。 这又是哪位? 没见过,不认识。 但能坐在右手第一位,应该身份不低。 这时候,左侧第一位的贵妇也细声细气地开口:“秦王妃说的没错,王妃虽年轻,但府里总有长辈,不至于如此失礼吧?” “康夫人,你说呢?” 矛头突然从云苏身上,转移到康太夫人身上。 她顿时手足无措,支支吾吾道:“这个……” 因为云苏的说法,康太夫人事先想好的理由也不能用了,仓促之间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秦王妃微微一笑,话却带刺:“大长公主亲自设宴,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们这些人都生怕怠慢,早早便过来陪着大长公主说话,不想康夫人倒是坐得住,硬是拖到晚宴时辰才上门。” “毕竟是新王妃刚进门,疏忽了规矩也不一定呢。”旁边的女人也跟着补了一句。 大长公主唇角的笑容微淡,道:“本宫年纪大了,又长久不在京中走动,有些疏忽也是难免的。” “……”云苏真是大开眼界。 这一个个说话的艺术,字字带刺,句句话外有音,真是个顶个的高手啊。 尤其是大长公主轻描淡写补的这一句。 言下之意,不就说因为她年纪大,不受人重视了,康太夫人才不守规矩,迟到怠慢吗? 本来晚到片刻并不是大事,至少在云苏眼里不算什么。 可是对这些宗室贵族的女人而言,再没有比规矩礼仪更大的事了,因为这象征着她们的身份和脸面,你一句我一句。 个个都有小题大做的本事。 康太夫人听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惶恐的福身跪下: “大长公主恕罪,臣妾……臣妾绝无此意啊!” 大长公主没说话,唇角依然带着淡笑。 秦王妃笑道:“康夫人虽然不是正室,但也是王府里的长辈,新王妃进门,这该懂的礼仪规矩,康夫人也该认真教教才是。” “不然走出门闹了笑话,岂不是丢了镇北王殿下的脸?” “康夫人,你说是吧?” 在场这一个个的贵妇,不是亲王妃,就是郡王妃。 最差也是世族夫人,宗妇级别。 清一色都是正室,唯独康太夫人是侧室出身,少了一道名分,在她们面前就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在府里对着云苏时,她至少还占了一个长辈的头衔,不至于太弱气,但是在场的夫人们却都是平辈,上头还坐着一个大长公主。 康太夫人更觉得气弱了:“各位王妃说的是……” 云苏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女人阴阳怪气,看似是在指责康太夫人,但话里话外却又带到她身上。 大长公主稳稳高坐着,笑盈盈的,似乎一点都没听出众人的画外音。 云苏干脆也安静站着,什么话也不说。 笑话! 她跟康太夫人可不是什么亲密婆媳,她被指责,关云苏什么事? 难道还指望她站出来给康太夫人出头吗? 云苏打定主意当自己是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规矩不通,也听不懂这些女人们的言外之意。 只要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指到她,云苏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在天盛诸多宗室王府中,镇北王府的地位是最高的,位列亲王之首。 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正统兵权的亲王府。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云苏身为正妃,进门之后的一切身份特权,也是跟着君长渊走的。他在朝堂男人里是什么地位,她在宗室女人里就是什么地位。 真要论起来,在场所有女人中间,除了辈分高的大长公主,就属云苏的身份最高。 哪怕她年纪小,跟在场许多中年王妃的女儿差不多大,但论身份尊卑,还真没有人敢把架子摆到她面前。 云苏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更有恃无恐了。 听着众多贵妇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康太夫人福身跪在地上,冷汗越流越多。 君月兰忍不住了,跳出来说:“不是这样的!我母妃早就提醒过云……大嫂规矩,是大嫂自己拖拖拉拉地耽误时间,才害得我们迟到的,这跟我母妃没关系。” 康太夫人脸色一变:“月兰,还不住口!” 但众人已经听到了。 秦王妃故作惊讶地捂嘴,看着云苏:“有这样的事?” “镇北王妃,郡主说的是真的吗?”另一个女人也不怀好意地求证。 大长公主虽然没说话,却微微蹙了眉,朝云苏看过来。 如果是新媳妇不懂规矩,无意间迟到失礼,那还可以理解,但若是明知道有这个规矩,却还故意犯错,就是明摆着怠慢和不恭了。biqubao.com 云苏只要承认这一点,大长公主就有充足的理由发难,也会给其他人留下一个对云苏不好的印象。 可谁知,面对这种不好回答的问题,云苏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她忽然脸红了! 众目睽睽下,她瓷白的脸颊犹如染上一层胭脂般,泛起粉扑扑的色泽,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羽忐忑地闪动着。 “太夫人确实有派人提醒过我,但是殿下正忙于军务,我在旁边伺候着,实在脱不开身……所以,才晚了一些。” 云苏羞涩地低着头,又小声道: “大长公主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犯了。” “……” 这番话一出,在场几乎所有女人的手帕都拧紧了,脸色纷纷僵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92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