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屋外也传来了秋荷无奈的声音:“王妃娘娘……” 云苏眉梢跳了跳,用清水净了手,又低声叮嘱了沈空青几句,这才往门外走去。 秋荷在门外等的焦急,看到房门终于打开,云苏走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王妃娘娘,你总算出来了,太夫人又派人来了!” 此时正好过去一个时辰。 康太夫人派来的人,就一直在门口等着,掐着时间叫门。 云苏一边往院门口走,一边吐槽道:“就这点时间,都催了多少遍了,真是不嫌麻烦。” 秋荷紧跟着身后,说道:“马车早早就备好了,那边的嬷嬷说,太夫人和郡主都已经在车上等着了,王妃直接往府门去就行。” “知道了。” 云苏随意地摆摆手,“秋荷,你就不用跟着去了,脸上伤还没好,留在院子里替我守好家。” 秋荷一愣:“可是……” “不用找人跟着我。” 云苏打断她的话,“只是去赴个晚宴,大长公主府也不会缺伺候的下人。” 秋荷无奈,这会儿也没有多说的时间,只能应下了。 主仆二人很快就走到了院门口。 杜嬷嬷带着丫鬟等在院门外,急得嘴里直冒火,来来回回地打转。 好不容易看到院门开了,她急忙迎上去:“王妃娘娘……” 云苏脚步不停,径直往府门走,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杜嬷嬷刚露出不满的神色,秋荷也跟了上来:“杜嬷嬷,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杜嬷嬷憋了一肚子的话,也不敢耽误时间,急匆匆跟了上去。 王府大门前。 车夫早早套好了马车,低眉顺眼地在一旁等着,侍卫下人们也整装待发。 “怎么还没出来啊?” 君月兰没有上车,站在马车前焦急地直揪手帕,不停地转圈圈,妆容精致的小脸上又是恼怒又是急躁。 云苏大步从府门里走出来,迎面就是她一顿气急败坏的指责:“你懂不懂看时间啊?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你现在才出来?” 云苏淡淡扫了她一眼,懒得搭理,下台阶走到马车前。 君月兰咬牙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打量她身上的衣服首饰,脸上气急败坏的神情一变,变得嘲讽起来。 “我还以为你磨磨蹭蹭一下午,能梳妆得有多精致呢?结果还不是这副丑样子。人长得丑就要认清现实,费那么多功夫做什么,多照照镜子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了。” 说着,君月兰炫耀似的摸了摸脸颊,又扶了一下鬓间的宝石流苏,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云苏闻言,这才转头看了一眼。 “你这是打算去选美吗?” 只见君月兰换了一身海棠红的宫绣长裙,双臂间挽着浅粉的披帛,乌黑长发高高挽起,留下两缕头发垂在胸前,算是未出阁的姑娘家。 她头发上的发饰十分精致华贵,缀满了深深浅浅的红宝石,长长的流苏落在肩头,耳坠项链手镯戒指一个都不缺,配上娇艳精致的妆容,眉心火红的花钿,整个人就四个字—— 花枝招展! 云苏看着她身上叮叮当当一大串的首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怎么不干脆把梳妆台挂在身上呢? 去参加长辈主持的宴席,而且在场还有比她身份更高的亲王嫡女,君月兰打扮得这么喧宾夺主,真的合适吗? 康太夫人竟然也没提醒她?biqubao.com 该不会是觉得女儿打扮成这样,才显得隆重吧? 君月兰没听出她话里暗讽的意味,还以为云苏酸她打扮好看,不由更加得意。 “算你有点眼光!本郡主当然是美人,像你这样的就轮不上了。” 云苏:“……” 行,你高兴就好。 这时候,马车门忽然打开,康太夫人不悦地探出身来:“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赶紧上车,晚宴都要赶不上了。” 云苏转过头,看到一身华美深紫宫裙、满头金翠的康太夫人,心里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君月兰打扮成这样也没人提醒。 原来她们母女俩的审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论艳丽奢华的程度,年过半百的康太夫人也不逊色啊…… 在康太夫人的催促下,云苏和君月兰依次上了马车。 马车的内部空间宽敞,坐下三个人也不拥挤,康太夫人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云苏和君月兰则各自坐在一边。 三人坐好之后,车夫很快挥舞起马鞭,在侍卫和下人的拥护下,往大长公主府赶去。 车厢里,康太夫人一脸严肃的表情:“待会到了大长公主府,你们切记要守规矩,礼仪分寸不能错,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云苏垂眸听着,没说话。 君月兰撒娇地靠着康太夫人:“母妃放心吧,我以前在太后宫里见过大长公主,知道怎么应付,肯定不会给母妃丢脸的。” 康太夫人脸色微松,摸摸女儿的脸:“那就好。” “不过,你就不一定了吧?” 君月兰记恨着云苏让她等了那么久,挑衅地看过来。 “在嫁给大哥之前,你都没怎么进过宫吧?太后和大长公主你都没见过,规矩也不知道学了没有……待会到了大长公主面前,可别出丑丢了我们的脸!” 云苏心里十分无语。 大长公主身份再高,也只是宗室,她连皇帝本人都见过了,见一位公主还用得着小心翼翼吗? “不劳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云苏不冷不热地说道。 “我好心教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君月兰不满地指控,“母妃,你看她,真是不识好人心!” 康太夫人不悦地道:“云苏,到了大长公主府,你也该懂点规矩,那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云苏笑了。 她微嘲的目光落到君月兰身上:“说到规矩,你应该叫我什么?” 君月兰睁大眼:“你……” “太夫人让我懂规矩,可我看郡主的规矩也未必有多好,长幼尊卑都不知道吗?” 云苏目光又转向康太夫人。 康太夫人脸色沉了沉:“月兰,你的称呼也应该改改了,叫大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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