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专心做事的时候,旁边的人一个劲地追问你,是什么感觉? 云苏只觉得不耐烦,蹙眉抬头,刚想说话。 “王妃,给。”一只小麦色的手掌忽然伸到她眼前,手掌里放着一把锐利的小刀。 云苏微微一怔,抬眸看到凌电英气俊逸的脸。 他笑吟吟地道:“不是要刀吗?别客气,拿去用。” “谢了。”云苏没空跟他客套,解开手上的白布,伸手拿过小刀。 小刀是精铁打造,入手比想象中更沉一些,刀刃有弧度,火光下泛出一线寒光。 云苏顺手旋转了一圈,像手术刀一样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只觉得刚刚好趁手,目光不由微亮。 凌电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她玩刀流畅的动作,扬了扬眉。 他什么话也没说。 周成文一脸欲言又止,但又不敢阻拦。 云苏也没理会旁人,右手拿着刀,左手隔着白布轻按住荷叶的脖颈,转过脸,锐利的刀锋精准而迅速地一划,切开后颈处带黑点的皮肤。 “王妃——?!” 周成文万万没想到,她要刀是要对死人动手,惊呼得音调都变了。 古人是最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 死后更是要完整入土,才能灵魂安息,一切对于尸体所作的伤害,都被认为是让人死后不宁的残酷惩罚。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处置重刑犯,往往是用斩首或者凌迟的残忍方式,这不仅仅是一种死法,也是为了让人死后身体残缺不全,无法安息。 因此,即使是在刑部,仵作检查尸体时,也是不会破坏尸体的,仅仅只是用眼睛检查身体表面的伤痕,以此来做判断。 可是现代人都知道,真正有效并且全面的尸检,是需要进行解剖的。 很多伤势并不会浮现在身体表面,只有切开血肉,观察内部结构,才能得出最精准的判断。 只靠眼睛看,能看出什么东西? 全凭运气罢了。 这就是为什么,云苏不信任刑部仵作的原因,指望他们破案,还不如指望神仙显灵。 周成文看到云苏的动作,下意识想上前阻拦。 却被凌电先伸手拦住了。m.biqubao.com 他笑道:“周大人,劳烦先安静一下,我们王妃正忙着呢,有什么话待会再说也不迟。” “凌将军。”周成文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压低声音道,“王妃娘娘到底要做什么?死的这丫鬟不是王妃的身边人吗?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人都死了,不好好收敛就算了,怎么能……拿刀去割尸体呢? 简直是太不尊重死者了。 凌电耸耸肩:“有什么过分的?不就切了道小口子吗,又不是开膛破肚。” 他啧啧感叹两声,又道:“周大人在刑部,没见过仵作验尸吗?” “验尸也不是这么验的,死者为大……” “人都死了,剩下一坨肉而已,有什么大不大的。” 凌电不以为然,松开手臂,又拍了拍周成文的肩膀。 “在我们边关,死后戮尸的事比比皆是,也没见遭报应的,周大人看多了就习惯了。” 周成文:“……” 你们边关动不动打仗死人,尸横遍野也不是没有,当然习以为常。 但这里又不是边关,是京城啊! 这能比吗? “比起死者为大,当然是查清楚真相更重要,今天这案子还得交给你们刑部负责吧?” 凌电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抬下巴,“我们王妃正在给你们找线索呢,看样子,已经有发现了?” 周成文一时被转移注意力,下意识看过去。 云苏用小刀划开皮肤后,看似紫红斑驳的肌肤下,血肉早已经褪色苍白,只流出淡黄的脓液。 味道刺鼻。 她毫不在意,用刀尖抵开血肉,继续往深处探。 很快,云苏就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几根细如毛发、半截手指长的牛毛针,漆黑诡异,深深刺在荷叶后颈的颈椎骨节中,周围的血肉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找到了! 这就是荷叶中毒身亡的原因。 牛毛针实在细得过分,别说用手了,就是用刀尖都没办法挑出来。 轻轻一碰,很容易折断在身体里。 云苏一时间犯了难,眉心蹙成一团。 “王妃娘娘,需要帮忙吗?”凌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瞥了一眼颜色诡异的伤口,笑着问道。 云苏也不客气,问他:“你有办法不弄断这几根毒针,将它们取出来吗?” 凌电摸了摸下巴:“这么细的毒针?有点难度啊,要是弄断了会怎么样?” “没有这种选项,我要完整的取出来。” 云苏蹙眉,“连针尖都不能断,没有把握的话,就不要动手。” 凌电哈哈一笑,摆摆手:“开个玩笑,我当然不会故意弄断它,这种事小菜一碟了,王妃让个位置给我就行。” 云苏将信将疑,但凌电怎么说也是君长渊这边的人,云苏对他有基本的信任,倒也不觉得他会故意搞破坏。 于是,她松手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了凌电。 凌电蹲下身,一双长腿颇为委屈地缩着,伸手垫着白布看了看伤口,随即伸手撕了一角白布,覆盖在左手上。 他右手按住伤口边缘,掌心内力一震,刺在血肉深处的黑色牛毛针瞬间被震飞而起,被他左手包着白布迅速一抓,随即摊开手,递到云苏面前。 “喏,王妃娘娘,您要的毒针。” 凌电笑嘻嘻地道,“毫发无损。” 他摊开的掌心里,白布上齐刷刷躺着五根黑针,每一根都完好无损,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云苏惊讶地看他一眼,能隔着血肉将这么细的毒针震出来,却不损及一分一毫。 这说明凌电对力度的掌控十分娴熟,控制力也精准的可怕。 看不出来……他竟然还是个顶尖高手? 才十九岁的年纪,这么深厚精准的内力控制,在君长渊手下也算数一数二了吧? 云苏伸手接过包着毒针的白布,“谢谢。” 凌电笑嘻嘻道:“王妃客气。” 周成文走过来,皱紧眉头看着白布上的毒针:“王妃娘娘,这是何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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