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不知道凌电在想什么,闻言看了他一眼:“心愿得偿?你这是看出我从哪下凡了?” 凌电扑哧一笑:“哈哈哈,王妃娘娘说话可真有意思,我说的心愿得偿,可不是……” 话还没说完。 忽然这时候,一阵激烈的犬吠声从云王府后院传来。 “汪汪汪——汪汪!” 虽然前院和后院隔着好几重院墙,但此时已经是深夜,周围万籁俱静,只有云王府内灯火通明,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到前院,显得后院更加安静。 犬吠声刚一响起,便穿过重重院墙,清晰地传入云苏和凌电耳中。 两个人的神情同时严肃起来,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凌电喃喃道:“黑犬叫成这样,看来是发现了什么?” 云苏微微眯起眼,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周成文。 周成文同样听到了犬吠声,正要招人过去查看,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大人——大人——”是衙役的声音。 语气急促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惊恐。 很快,满头冷汗的衙役就大步跑进了前院,气喘吁吁地奔到周成文面前,一边喘息一边道: “大人,不好了,后院……后院那边……” 周成文上前一步,冷声问道:“后院有发现了?” 云苏和凌电也看着这边。 身后正厅里传来脚步声,云苏一转过头,看到是君长渊走了出来。 他也没说话,走到云苏身旁,凤眸望着院中。 衙役压低声音道:“有大发现,瞧着吓死人了,大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biqubao.com 周成文眉头一皱,还未说话。 云苏忽然走下台阶:“我跟你们一起去。” “王妃娘娘?”周成文微微迟疑。 衙役更是脸色一变,声音压得更低了:“周大人,那边情况很不好,恐怕不方便让王妃娘娘过去,脏了贵人的眼啊……” 云苏耳尖地听到了衙役的话,直接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在哪里发现的情况?” 她心里已经猜到黑犬找到荷叶了。 看衙役这态度,只怕荷叶现在的样子……不是太好。 但云苏也没什么好怕的。 作为医生,她见过的死人还少吗?什么可怕的样子没见过,何况那是荷叶。 “这……”周成文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看向君长渊。 君长渊缓步走下台阶,淡声道:“那就一起过去吧。” 他转头下令:“其余人留在前院,本王和王妃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离开。” “是!”王府的侍卫拱手应下。 凌电和秋荷走下来,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君长渊和云苏身后。 周成文没办法,只能拱手道:“殿下,王妃娘娘,请。” 衙役低头在前方带路,一行人循着激烈的犬吠声,快步往内院方向走去。 云苏脸色冷淡,一言不发地走着,却发现脚下的道路越走越眼熟。 她眼神沉了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别怕。”君长渊走在她身旁,无声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慰贴着她泛凉的指尖。 云苏侧头看着他。 君长渊目视前方,低沉的声音温柔有力:“不管发生什么,本王总是在你身边的。” 云苏一怔,微微垂下眼眸:“我知道。”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道:“我没害怕。” “那就好。” 君长渊无声弯了弯唇角,握着她的手掌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修长的手指穿入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相扣。 云苏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同样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身后。 凌电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眼神微微诧异,随即又化作一抹复杂。 他侧头,很小声地问秋荷:“王爷和王妃成婚才两天吧?感情就这么好?” 他还没见过王爷主动牵女人的手…… 不,准确地说,以前王爷身边,就没什么女人。 连只雌蚊子都没有。 秋荷闻言瞥了他一眼,她和凌电也是从小认识的,只是一个在暗卫营,一个在边关军营,双方各司其职。 交际虽然不多,但关系还行。 所以,秋荷也没隐瞒他,压低声音道:“在大婚之前,王爷就把我指派到王妃身边了。” 凌电眼里的诧异更深了。 作为武将,他知道秋荷是暗卫出身,君长渊手下的女暗卫不多,每一个都称得上是稀罕品,因此轻易不动用,只有在一些特殊任务、需要女性身份做掩护时,才会动用到她们。 而秋荷,她作为君长渊麾下,女性暗卫中少有的拥有代号的人,能力可以说是排进前三。 王爷竟然早早就把她派到王妃身边,当做丫鬟贴身保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爷很重视王妃,是真正接纳的那种重视,而不是娶个摆件放在后院里,有名无实。 同在君长渊麾下效力,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白。 秋荷这句话,明显是在提醒凌电,不要把云苏当成花瓶,她这个“王妃”,可不仅仅只是虚名头衔。 凌电沉默了一下,又笑嘻嘻起来:“我知道了,多谢秋荷妹妹提醒。” 秋荷皱着眉头白他一眼,嫌弃地往旁边站了站。 凌电笑嘻嘻的也不在意,目光看向前方携手同行的云苏和君长渊,眼眸深深,心里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回京是这样的情况,真是…… 让人没办法啊。 两个下属在身后窃窃私语,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但云苏和君长渊都听到了动静声。 “这个凌电……”云苏迟疑地轻声开口,却难得有些欲言又止。 君长渊轻声道:“怎么了?他冒犯你了?” 云苏摇摇头:“没有,他对我挺客气的,之前说话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但是……” 她微蹙了一下眉,有些迟疑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他好像有点暗中打量我的意思?不过并不是恶意的那种。” 之前和凌电说话的时候,云苏就有这种感觉了。 凌电看似是在跟她闲聊,语气轻松,笑嘻嘻的样子,但实际上,云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仿佛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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