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苏老夫人已经知道了云苏的来意,对此十分不满。 对于这种侮辱性的谩骂,云苏眼神冷了冷,却没心情跟她计较。 她还等着刑部带人上门,找到荷叶的下落。 这时候,君长渊冷冷开口:“老夫人说的,‘丧了良心的畜生’是在骂谁?” 苏老夫人一愣,苏明昌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惶恐地行礼道:“殿下恕罪,家母年事已高,人也糊涂了,并不是有心……” 君长渊打断他的话,语气更冷了三分:“年事已高,就连基本的尊卑规矩都忘了吗?” 苏明昌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 站在君长渊身后的侍卫蓦地上前,虎目一瞪,冷喝道:“见到王爷和王妃娘娘,还不跪下行礼?” “……”苏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什么?!让她跪下,给云苏行礼? 反了天了! 她可是长辈,是镇北王和云苏的亲祖母!! 苏老夫人气的脸庞涨红,苏明昌的脸色也变了,急忙说道:“殿下……” 君长渊凤眸一抬,幽冷的目光径直望向他。 这一眼,望得苏明昌后背生寒,仿佛被某种可怕的猛兽盯住,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头顶。 他僵住原地,只听君长渊淡淡笑了一声,道:“苏苏向来重情,平时对苏家人也多有纵容,不愿意与长辈计较。” 苏明昌听了这话,脸皮都绿了。 云苏重情?? 不愿意跟长辈计较?! 她就差踩到长辈的头顶上作威作福,整个云王府都没被她掀翻起来…… 这还叫纵容…… 镇北王殿下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不止是苏明昌,在场的苏老夫人、李姨娘、苏云柔和其他苏家人,听了这话脸皮都阵阵发僵,满脸的欲言又止。 可君长渊都这么说了,谁又敢说他错呢。 下一秒。 君长渊语气骤冷,仿佛挟着冰霜一般:“但本王却不是喜欢纵容之人,若是苏老夫人年迈,实在不懂规矩,本王也不介意找人教教她。” 苏明昌双膝一软,冷汗滚滚地跪在地上:“殿下、殿下息怒啊,家母绝对没有辱骂王妃娘娘的意思,她只是……她只是……” 只是什么呢? 苏明昌自己都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合适。 其实不过是苏老夫人这些年,打压羞辱云苏惯了,而原主又从来不敢反抗,一味地软弱退让,无形间更纵容了苏老夫人的刻薄性情。 行为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很难再改。 尤其是对于苏老夫人这种固执的老人来说,要她改,比要她命还难。 苏明昌何尝不知道老夫人的脾性?以前也只是当做没看见,但现在不行了。 云苏的身份变了。 当着镇北王殿下的面,公然辱骂王妃,这无疑是在打君长渊的脸! “殿下息怒,下官愿意替家母赔罪,恳请殿下和王妃娘娘恕罪。”苏明昌咬紧牙关,忍着羞耻感,重重磕下头。 苏老夫人震惊地看着他:“明昌,你这是做什么?你可是他们两个的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磕头的道理?” 苏明昌有苦难言:“娘,你快别说了……” 但,已经晚了。 君长渊淡淡笑道:“有资格将本王视作晚辈的,只有宫中的太后、皇上和皇后,本王竟不知道,苏家何时也出了一位本王的长辈?” “苏家大胆,竟然敢以下犯上!” 厅内的王府侍卫闻言大怒,瞬间拔剑出鞘,一把把锋利的长剑直指向苏家众人,只等君长渊一声令下。 苏老夫人和李姨娘这些女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被吓得惊叫成一团。 苏老夫人的脸庞都被吓白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后退,惊恐地看着侍卫手里的剑。 “老夫人……”李姨娘赶紧扶住她,眼眶盈盈含泪,却不敢看君长渊,只一个劲地朝云苏看去。 这一看,李姨娘差点心梗了。 云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神情似笑非笑,俨然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完全没有要帮忙求情的意思。 李姨娘暗恨地咬牙,含着泪,壮着胆子开口:“王妃娘娘,求……” “大胆!”话还没说完,云苏身侧的秋荷已是一声厉喝,冰冷刺骨的目光望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胁迫王妃替你求情?还不跪下!” 李姨娘只是一个内院妇人,心肠虽然狠毒,但对外的胆子却实在不大,被吓得双腿一哆嗦,瞬间软跪在地上。 她跪下了不要紧。 可她忘了,她的双手还紧紧抓着苏老夫人呢…… 于是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苏老夫人猝不及防地被她拽着,趔趄着扑跪在地上。 大厅的地砖是用纯墨石铺的,坚固又大气,为了彰显王府气派,连地毯都没铺。 苏老夫人年迈的膝盖骨直直撞在地砖上,痛得一瞬间冷汗直冒,痛苦大叫了一声,只觉得双腿骨头都要撞碎了。 “啊……” 苏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喊痛,就被身边的李姨娘死死掐住手掌,不得不憋了回去。 苏明昌、苏老夫人、李姨娘三个人都跪了。 其他苏家人哪还敢站着?一个个惶恐不安的扑通跪下来,深深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云柔在跪下之前,委屈地咬紧了嘴唇,一双水盈盈的漂亮眼睛含着泪光看向君长渊,婷婷袅袅地跪了下去。 君长渊没说话,淡淡摆手。 周围冷然的侍卫整齐划一地收剑,退回原位。 秋荷也欠了欠身,无声地站到云苏身后。 大厅里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君长渊不开口叫起,苏明昌等一众苏家人也不敢起身,僵硬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云苏嘲弄地开口道:“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苏家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蠢到这个份上?老夫人之前差点毁了我的婚事,我还没算账,不躲着我走就算了,竟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来?” 苏老夫人从疼痛中缓过来,一听这话瞪起眼睛:“你说什么?!” 云苏冷淡地看着她:“我说你白活了一大把年纪,却连三岁小孩子都不如,到底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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