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顺着秋荷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座柴房隐藏在荒废的房屋后面,又小又破,十分的不起眼。 苏明昌皱眉道:“这地方如此偏僻,寻常也不会有人过来,王妃是不是弄错了?你的丫鬟怎么会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 来这种地方又能做什么? 这里除了两栋废弃的房屋,别的什么也没有啊。 苏明昌不禁怀疑地看向秋荷,不会是这个丫鬟搞错了吧? 云苏冷淡道:“我也想知道,荷叶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荷叶只不过是个小丫鬟,平时在云王府也不起眼。 谁会特意杀了她? 还煞费苦心地将尸体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敢见人吗? 要不是云苏一直惦记着荷叶的下落,在上花轿之前,还叮嘱秋荷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换成别人,只怕荷叶的尸骨扔在这里放臭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云苏直接下令道:“过去看看。” 她也没有原地站着,侧头看了一眼君长渊。 君长渊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想去就去,本王在门外等你。” “好。”云苏低声应了,便迈步往柴房走去。 苏明昌犹豫了一下,朝君长渊拱了拱手,也跟了上去,他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秋荷带着人走在前面,伸手推开柴房的门。 年久失修的房门“嘎吱——”一声,晃悠悠地往里面打开,一股浓浓的灰尘气弥漫开来。 提着灯笼的侍卫率先走了进去,秋荷紧随其后。 然后就是云苏、苏明昌和管家。 柴房的面积不大,里面还堆了没用完的干柴和草垛,剩下的空间更加狭小了。 一行人走进去后,几乎连转身都困难。 侍卫举高了灯笼,照亮四周落满灰尘的干柴堆,一片荒废的场景映入眼帘,肉眼可见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阿嚏……阿嚏!” 苏明昌被灰尘呛得直打喷嚏,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在面前扇了扇,紧皱的眉头露出一抹嫌弃。 “这么荒废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来?八成是你弄错了吧?”他看向云苏,语气不像是在君长渊面前那么恭敬了。 云苏没搭理他,乌黑的眼眸扫过四周。 柴房里灰尘气很重,更有一种木头腐朽的味道,刺鼻又难闻。 但是在这股腐朽的味道下面,隐隐约约又有一种怪异的臭味,刺激着云苏灵敏的鼻腔。 这是……尸臭味! 云苏脸色更冷了,顺着这股味道的来源,她看向柴房角落里,一堆足有两米多高的草垛。 这种草垛是用晒干的草叶捆扎起来,用来引火生火用的,一捆一捆地堆积在一起,压得严严实实。 秋荷指着那些草垛,低声道:“王妃,就是那儿了。” 她之前派来的人,就是在这些草垛后面,找到荷叶的尸体的。 因为不敢打草惊蛇,发现尸体后,暗卫也没有擅自乱动,简单检查了一下后,就将草垛恢复原样,清扫完脚印和痕迹,悄悄回府汇报。 云苏点点头。 秋荷扬手下令道:“把草垛搬开!”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将灯笼挂在一旁,开始上手将一捆捆的草垛搬开。 草垛看似体积大,实则都是干枯杂叶,份量很轻,几个侍卫一手抓一捆,不到两分钟就全搬开了。 空气里灰尘与枯叶乱飞,越发呛得人喘不过气。 “阿嚏,阿嚏……”苏明昌和管家捂着口鼻,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神情越发不耐烦。 草垛被搬开后,原本被隐藏的柴房角落,暴露在烛光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角落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云苏愣了下,立刻看向秋荷,却见秋荷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秋荷脱口而出,随即上前两步,仔细看过四周。 然而,这个堆草垛的角落就这么大,几盏灯笼一照,更是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能藏起尸体的地方。 秋荷一时愣在原地,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云苏皱着眉头,走上前:“是不是弄错了?” 秋荷不知所措地道:“他们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不会有错的……” 云苏越发皱眉,又问:“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查错了?” “不可能!”秋荷飞快又笃定地说,她隐晦地瞥了一眼后方的苏明昌,压低声音。 “奴婢派来调查的几人都是暗卫,他们不敢撒谎,更不会连一具尸体都看错。” 暗卫又不是瞎子。 如果不是亲眼在柴房里见到了荷叶的尸体,他们何必这样上报?吃饱了撑的吗? 所以,暗卫报上来的消息一定是真的。 可现在,柴房角落里又分明没有尸体,这是怎么回事? 云苏漆黑的眼眸沉了下来,隐隐闪过一丝寒光:“死人是不会乱跑的,除非……我们晚了一步!” 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将荷叶的尸体带走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 就是因为担心明天回门宴,杀害荷叶的人可能会转移尸体,云苏才一刻都等不了,决定连夜来云王府。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比她还要快,她这边刚找过来,荷叶的尸体就已经“消失”了。 这是在跟她玩捉迷藏吗? 亦或者说,对方这么煞费苦心的转移荷叶的尸体,不敢被她看到,是因为尸体上藏着重要的线索? 杀死荷叶的是一个人吗?还是说,有别的同伙? 短短一瞬间,云苏的脑海中闪过各种猜想。 她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问秋荷:“你们找到荷叶之后,有没有派人盯着这个柴房?” 如果一直盯着,对方想转移尸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秋荷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王妃恕罪,奴婢没有考虑这么仔细,只叫人盯住了云王府的前后门,柴房这边……没有留下眼线。” 云苏眉心拧了一下,又问:“那这两天,云王府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出入吗?” 秋荷很肯定地说:“绝对没有。” “那就好。”云苏微微松开眉心,冷声道,“没有异常进出,说明凶手和荷叶八成还在云王府,找出来就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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