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烨摇了摇头,“王妃误会了,我这么说,并没有拿旧情胁迫殿下的意思。” 云苏笑了笑,“是吗?”biqubao.com 就算没有胁迫,话说到这个份上,却比胁迫更难让人拒绝。 这就是情商和说话的艺术了。 “殿下应该知道我,明知事不可为,我也不会硬撞上去。” 上官烨无奈地笑笑,又道,“只是,燕殊毕竟是我表弟,我母亲和外祖母向来很疼他,若他闯祸受罚,我也不敢隐瞒两位长辈,还请殿下见谅。” 这话的意思是说。 如果君长渊非要惩罚燕殊,他求情没有用,这件事就一定会传到大长公主和上官夫人耳朵里。 同样是搬出长辈,云苏却觉得,上官烨这话听着比燕深顺耳多了。 至少听起来是真心的。 云苏好奇地问君长渊:“上官家和镇南侯府是联姻?他父亲真的是你师父?” 君长渊淡道:“本王年少时,曾在皇家书院待过两年,上官清远也曾在书院任职。” “皇家书院是什么地方?”云苏又问。 “皇家与勋贵子弟读书的地方。” 云苏恍然,看了一眼上官烨、燕深和燕殊:“这么说,他们也都待过?跟你是同学?” 君长渊意简言骇:“他们是伴读。” 皇家书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专为皇家子弟服务的。 其中不止包括皇帝的儿子,还有众多皇室宗亲、亲王以及郡王的儿子,等于是天盛国的最高学府。 权势二代的聚集地。 除了正牌学生之外,皇家书院还招收伴读,也就是陪同皇子、世子们读书的人。 这些人个个都出身世家勋贵,基本是朝堂上的官二代,能在年少时陪伴皇子身边,既能互相熟悉、积累感情,同时也是给众多皇子们积蓄班底的机会。 有野心、有实力的皇子会抓住这段时间,从中挑选出适合的人,形成自己的小团体。 等他们长大,逐渐进入朝堂后,自然而然就划分出了不同的势力,接替父辈,权利交替。 所以,能在皇家书院拥有伴读的,基本都是皇帝的亲儿子,也只有身份最高的正牌皇子,能光明正大地划分势力。 君长渊属于是特例。 他不是天盛帝的儿子,却自幼在宫中与皇子一起长大,各方面待遇也和皇子一样,是可以挑选伴读的。 只是君长渊没要,也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皇子。 上官烨、燕深和燕殊,都是当年的皇子伴读,同在皇家书院。 其中,燕深是太子的伴读。 燕殊是五皇子的伴读。 而上官烨……他是三皇子的伴读。 君长渊就是这样和他们相识的。 皇家书院因为聚集了天盛国身份最高的权二代,他们的未来等同于天盛国的未来,因此,有资格进入书院教导这些二代的夫子,也个个身份不凡。 其中,上官烨的父亲,身为朝中文臣顶梁柱之一的上官清远,曾经就在皇家书院任职过两年。 正好,就是君长渊读书的那两年。 不仅如此,上官烨的祖父,天盛国赫赫有名的文臣大儒,还是皇家书院的院长。 虽然只是个挂名,但也勉强算得上是君长渊的师祖了。 京城里世家勋贵之间盘根错节,不知道有多少隐蔽曲折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云苏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但猜也能猜到。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世家阶层之间的关系,往往都一样。 云苏勾起嘴角,淡淡道:“既然上官府、镇南侯府和大长公主府都和你有渊源,上官公子和燕大公子又这么求你了,那就算了吧。” 上官烨和燕深同时惊讶,忍不住看她一眼。 她愿意放过燕殊? ……是真的吗?还是另有什么阴谋? 燕深不敢轻信云苏,紧紧盯着她。 君长渊同样看她一眼,微微挑眉:不生气了? 云苏用眼神回:怎么可能? 她可是很记仇的。 燕殊敢掐着她的脖子,威胁她,这笔账云苏狠狠记下了。 之所以愿意退让一步,是为了君长渊。 君长渊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废了燕殊的右手,打算将他打入军牢尝尝教训。 这么做确实很痛快,云苏不否认她看戏看得很开心。 但是逞一时之快,对君长渊来说,未必是好事。 首先燕殊倒霉,镇南侯府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奈何不了君长渊,身后却还有一位大长公主撑腰。 那可是君长渊真正的长辈,年纪又大,辈分又高,万一倚老卖老施压下来,君长渊即使能应付,终究也是个麻烦。 要是天盛帝从中借题发挥,不知道又会引出多少事。 君长渊身上的毒还没解呢,没必要再惹这些麻烦。 其次,还有个上官府。 上官烨的父亲毕竟跟君长渊有几分师徒旧情,不好太不顾情面,为了一个鲁莽的燕殊,一口气得罪镇南侯府、上官府和大长公主府。 这笔买卖也太不划算了。 云苏虽然记仇,但也不是没脑子,只懂得报复人。 君长渊给她出气,她领了这份情,就更不能让他因此惹上麻烦。 “反正,燕殊袭击我,以下犯上的事,你已经给他惩罚了,想必他以后自己也会知道教训,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 云苏半是嘲讽地看了燕殊一眼,又看向君长渊。 “至于他擅闯王府,打伤侍卫之事,燕大公子一口咬定只是冲动,看在大长公主的面子上,你这个做晚辈的也别计较了,让镇南侯府赔礼道歉就是。” 云苏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燕深,“燕大公子,这样不过分吧?” 当着上官烨的面,她已经退让一步了。 如果在这之后,镇南侯府再起什么幺蛾子,想找她麻烦…… 那,就怪不得她了吧? 燕深直觉的云苏问这话,有些不怀好意,但她说得又合情合理,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 他实在不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 心思急转之下,燕深只能先应下:“王妃深明大义,镇南侯府感激不尽,定会奉上厚礼,替五弟向殿下赔罪。” 云苏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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