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微微奇怪地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康太夫人看到她们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想起气哭跑出去的女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暗暗绞紧手里的帕子,康太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王妃还真是好人缘啊,才见了贺姑娘一面,都以姐妹相称了。” 云苏还没说话。 贺望兰甜甜地笑道:“是啊,我一看到王妃姐姐就觉得亲近,大概就是合眼缘吧。” 康太夫人掩唇一笑,“那确实是缘分,倒让我想起来,贺姑娘以前还跟皇后娘娘说,想嫁给我们家长渊呢,没想到几年过去,你倒是跟长渊的王妃姐妹相称了,真是好缘分啊。” 云苏微微一愣,不由看向贺望兰。 不是吧? 有一个燕姝儿还不够,这姑娘以前也喜欢过君长渊? 他身边的桃花怎么这么多! 而且,康太夫人这话,说得也不怀好意。 看似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在云苏的新婚之夜,当着这么多宾客女眷的面,打趣一位贵女喜欢她的新婚丈夫…… 这不是膈应人是什么? 但这话,云苏却不好回怼。 她态度强硬了,会让人觉得她善妒、霸道;她态度不强硬,又会让人觉得她是软柿子,一进门就被康太夫人这半个婆婆拿捏住。 康太夫人这是给被气跑的女儿报仇呢。 旁边的贵妇们心里也知道,她这话说得不合时宜,但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只管看热闹。 其中,还有对云苏看不顺眼的贵妇,笑着接话:“可不是吗?要不是那时候,贺姑娘年岁还小,不宜指婚……只怕镇北王妃的位置,还轮不到别人呢!” 这就是明摆着说,云苏捡了贺望兰的便宜。 要是她年纪再大一点,早早指婚,哪还有云苏什么事啊? 她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占了这个便宜! 康太夫人脸上适时地闪过一丝遗憾:“是啊,可惜了……” 随即,她似乎又感觉不妥,立刻描补道:“不过,云苏进门,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毕竟是陛下亲自赐婚,也是荣幸啊。” 这欲盖弥彰的语气,反而更让人觉得,她心里真正期盼的“儿媳妇”,是贺望兰一样。 云苏心里冷笑! 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阴阳怪气、话里有话的把戏,个个都玩得炉火纯青。 但实际上,不管是云苏还是贺望兰,康太夫人一个都不喜欢。 她怎么可能满意两个跟自己女儿作对的人,进府当王妃呢?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看不顺眼云苏和贺望兰亲近,借着贺望兰喜欢过君长渊的事,挑拨是非罢了。 那名插嘴的贵妇也是同样,唯恐天下不乱。 挑拨了云苏还不够,还不忘挑拨贺望兰。 贵妇笑道:“说起来,贺姑娘今年也十七了,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襄阳王府向来疼女儿,不知以后给贺姑娘挑的乘龙快婿,得是个何等优秀的男子呢?” “只可惜,这全京城最优秀的镇北王殿下,如今也有王妃了,旁人再如何比较,难免也要差上几分……” 说着,贵妇还似有若无地瞥向贺望兰,语气充满惋惜。 仿佛她嫁不成君长渊,当不上王妃,以后不管嫁谁都要低一档,心里有多替她遗憾似的。 贺望兰又不傻,听得出这些女人的言外之意。 却丝毫不生气,甜甜地笑道:“几位夫人说笑了,京中仰慕镇北王殿下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我算什么呀?镇南侯府的六小姐燕姝儿,不是还当众说过,非镇北王不嫁吗? 还有,夫人您的女儿,不是也喜欢过镇北王吗?今日殿下大婚,您怎么也没把女儿带过来?说不定,她也和王妃姐姐合眼缘呢?” 贵妇笑容一僵,立刻否认:“贺姑娘说笑了,我家女儿哪有……” “当然有啊,夫人难道不知道吗?” 贺望兰惊讶地睁大眼,“您可是朱姑娘的母亲啊,连女儿心上人是谁都不清楚吗?” 她看向身边的小姐妹,问道:“你们也知道的吧?朱姑娘是不是仰慕过镇北王?”biqubao.com 小姐妹们立刻帮腔,你一句我一句: “确实是。” “是朱姑娘亲口说的呢!” “她还说,镇北王殿下是京中最英武的男子,龙章凤姿,若是有幸能嫁给他,即使不做正妻,做个侧室都心甘情愿……” 贵妇神情一变,脸色都挂不住了: “你们可不要乱说,我女儿端庄贤惠,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你们不要坏了她的名声。” 然而,贺望兰身边的小姐妹,个个都是世家贵女。 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唬到? 她们反而不高兴了:“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别人,朱姑娘就是亲口这么说的。” “这就败坏名声了?您自己不是还说望兰想嫁给镇北王吗?怎么您能说望兰,我们就不能说朱姑娘了?” 贵女们年轻气盛,说话也不客气,堵得贵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要是所有贵女都一口咬定,她女儿就是说了这样不知廉耻的话,传出去,不管事实真假,众口铄金。 别人只会相信人数多的一方。 那她女儿就算没说,在别人眼里也变成说了! 宁愿做妾也想嫁给镇北王殿下…… 这得多不知廉耻啊!比起贺望兰大大方方的仰慕,她女儿这种才叫不要脸呢,弄不好名声都得受损。 贵妇保养精致的脸一下子青了,暗暗揪紧手帕,心里止不住后悔。 这京城里,仰慕镇北王的女子确实很多。 尤其是在君长渊受伤毁容之前,他几乎是京中所有闺中少女的美梦。 不管身份高低,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他,只是听说过镇北王战功赫赫、俊美无铸的名声,便有不少女子为之心动,将君长渊视为心中英雄的代名词。 恰恰,贵妇的女儿也是其中之一。 她本来只是看不顺眼云苏,想到她容貌才学样样都不如自己女儿,却偏偏一步登天成了王妃,这才借着康太夫人的话题,想挑拨贺望兰,看云苏的热闹。 谁知道…… 云苏这么沉得住气,根本不接茬。 反而是贺望兰被激怒了,三言两语,反把污水泼到了她女儿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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