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也不算突兀。 因为,按照天盛国的婚礼习俗,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后,宾客女眷们都可以去新房探望,沾沾喜气,也算是闹洞房的一种。 但是,康太夫人怎么都没想到,她刚带着人过来,就遇上了快气哭的自家女儿。 这丫头还口无遮拦地说什么贱人…… 被身后的贵妇们听见了,多闹笑话啊。 康太夫人一向是好面子的,见君月兰还想再说,立刻打断道:“好了,今天是你大哥娶妻的好日子,你不许再胡闹了!” “我哪有胡闹……”君月兰想告状不成,却被亲娘喝斥,心里那个委屈劲儿啊。 “郡主这是刚从新房里出来吗?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和新嫂子吵架了?” 一道笑盈盈的声音,从康太夫人身后传来。 君月兰脸色一变,立刻瞪过去:“贺望兰,你怎么也在这里!”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粉蓝色长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长得一张水灵可爱的娃娃脸,鹿儿眼又大又圆,见人带着三分笑。 看起来格外讨喜。 但君月兰却十分厌恶她。 两个人结怨已久,在京城里可谓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贺望兰出身襄阳王府,祖上也是宗室之一,拥有世袭爵位。 不过,到了她这一辈,和皇室的血缘关系已经很淡了,她父亲是这一代的襄阳王,母亲是郡王妃,家中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最小的嫡女。 原本,按照宗室制度,郡王的女儿应该被封为县主,享受朝廷俸禄。 但是,在贺望兰出生之前,她的两个亲姐姐都已经封了县主,哥哥也成了郡王世子,唯独她,因为家中受封太多,无法再得到封号,就成了唯一一个没有爵位加身的郡王之女。 襄阳王和王妃觉得愧对小女儿,对她宠爱有加,两个姐姐和哥哥也都把贺望兰宠在手心里。 襄阳王府常年坐镇封地,只有贺望兰和哥哥贺望君留在京城。 天盛帝和皇后时常召见兄妹两,看似宠爱有加,但实际上,他们在京城就相当于质子一样。 不过,这个质子和敌国的质子是不同的。 毕竟也是本朝郡王的子女,只要襄阳王老老实实为朝廷效力,不造反,不惹事,他的一双儿女,在京城自然地位崇高,无人敢惹。 而贺望兰之所以和君月兰结怨,归根究底,还是为了四个字。 少女情长! 两个女孩都是从小被家里娇宠的,天性相冲,见面第一天开始就时常吵架,水火不容。 而且,她们两个人都有哥哥。 在一次偶然的宫宴上,贺望兰见到了君长渊。 那个时候,君长渊还没有受伤,也没有因为中毒而戴上面具,情窦初开的贺望兰见他的第一眼,就被他的脸惊艳了,少女心砰砰跳。 但是,还没等她心动多久,这件事就被君月兰发现了。 君月兰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敌人”,想嫁给她大哥当她嫂子呢? 为了彻底掐灭贺望兰的痴心妄想。 君月兰故意算计,让她在有君长渊出现的场合,当众出了一个大丑,把贺望兰气哭跑回了家。 但贺望兰也不是好惹的。 没过两天,她就查到了是君月兰陷害她,顺带也知道了君长渊是她大哥。biqubao.com 为了报复君月兰害她在心上人面前出丑。 贺望兰精心策划了两个月,终于在一次世家子弟的围猎游玩中,让君月兰也对她的大哥贺望君,一见钟情! 不过那时候,君月兰根本不知道,那个骑马救了她一命的英俊男子,其实是贺望兰的亲哥哥。 随后,贺望兰的报复就来了。 她将君月兰设计她的事情,原样用了一遍,让君月兰也在贺望君面前狠狠丢了一次脸。 而且,在君月兰为此又气又羞的时候,她还故意跑去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她哥哥贺望君根本不喜欢她,而且还因为她欺负过自己妹妹,对她讨厌极了! 君月兰第一次少女心动,就这么被贺望兰摔了个稀巴烂…… 两个人的仇彻底结大了! 到最后,两个人完全忘了对对方哥哥的爱慕,一心一意跟对方作对,三天两头就要闹上一场。 她们一个是镇北王府的郡主。 一个又是受宠且有特殊身份的郡王之女。 家世背景在京城里都是顶尖的,争锋相对起来,就连京城里的其他贵女们也跟着站队,划分成了两个派系。 听到君月兰的质问。 贺望兰无辜地道:“镇北王殿下大婚,我和哥哥代表襄阳王府,自然要来献上贺礼,郡主这又是怎么了?看着怒气冲冲的,不会真的和新嫂子吵架了吧?” “这关你什么事!”君月兰语气十分不好。 “我这是关心你啊,在新房里都能和嫂子吵起来,这也太失礼了吧?” 贺望兰一双大眼睛,十分无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个小姑子多难缠呢,可别把你大哥的新王妃吓坏了。” “你……”君月兰差点没气得脑充血。 “我也有大哥,我大哥要是娶了新嫂子,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才不要做那种讨人厌的小姑子。” 贺望兰一句接一句,天真浪漫,都不给君月兰反驳的机会。 君月兰心里又是一堵,怒火中烧:“贺望兰,你有完没完!给我闭嘴!” 贺望兰直接吓得后退一步,露出受惊的表情:“郡主,你这么凶做什么……” 旁边的小姐妹立刻护着她,不赞同地道:“郡主,望兰也是一片好意,你怎么能吼她?” “她身子弱,年纪又小,郡主为什么总欺负她?” “望兰只是说了实话,郡主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君月兰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欺负贺望兰?! 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吗?到底是谁欺负谁? 康太夫人一个没拦住,女儿都快跟其他贵女们撕起来了,旁边年纪大的贵妇们也不阻拦,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君月兰和贺望兰之间的矛盾,之前闹得动静很大,各家贵妇们也都心知肚明。 反正也不是自家女儿,闹就闹吧。 她们乐得看热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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