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哭声震耳,一下子传遍整条街道。 君长渊和花轿中的云苏,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溅满血迹的街道上,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似乎和家人走散了,跌在地上,小手上沾满了鲜血,正吓得哇哇大哭。 而距离花轿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被镇北军保护在身后,听到小男孩的哭声,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昭儿!” “呜呜……哥哥……”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没力气爬起来。 公子哥急忙就要朝弟弟跑过去,然而,花轿周围,刺客的攻击正猛烈,人潮里三层外三层,他费劲地往外挤,却被一个刺客看准空隙,狠狠一剑就朝他心口刺来。 “闪开!” 旁边的镇北军挥剑挡开,一把将公子哥推到身后,“躲后面去!” 公子哥急了:“我弟弟还在外面,快救他……” 因为太过焦急,他没有控制音量,这句话被周围不少刺客听见了。 几个黑巾蒙面的刺客目露凶光,狠狠挥刀砍下,拖住镇北军的同时,扬手打了个手势。 远处的屋顶上,持弓的黑衣人搭箭上弦,冰冷的箭矢瞄准了地上的小男孩,弓弦绷紧,“嗖——”一声疾射! 漆黑的利箭如追星赶月一般射去。 被镇北军拦在保护圈内的公子哥目眦欲裂:“昭儿——” “砰!”一声巨响。 花轿紧闭的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轿子里飞了出去,狠狠砸向那个摔在地上的小男孩。 利箭速度快,这东西也丝毫不慢,正好撞在射来的箭矢上,将利箭砸偏后又被贯穿,重重钉在一旁的地砖上。 精致的黄金流苏宝石,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映着地上流动的鲜血,格外的璀璨耀眼。 与此同时,火红的身影从花轿中一跃而出,长长的喜服拖尾如凤羽一般展开,灼灼刺目。 云苏速度极快,落地的同时闪身一滚,一把将哭哭啼啼的小男孩抱在怀中,护着他迅速躲到了一处倾倒的围栏后面。 霎时间,她只听到“咄!咄!咄!”连续几声闷响,刺客疾射而来的箭矢几乎贴着她的脚后跟,一路狠狠钉入地面,无数青石碎屑爆开。 直到云苏抱着小男孩躲到围栏后时,木质的围栏板狠狠震颤几下,几支利箭贯穿木板,箭尖几乎刺到她的脸上。 扑通……扑通…… 云苏心脏砰砰直跳,看着近在咫尺的箭尖,暗道好险! 就差一点点,她就要被射成刺猬了。 这一幕发生的电光石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到小男孩原本趴着的位置上,被利箭贯穿钉在地上的金红凤冠,众人才意识是谁冲了出来。 “苏苏!” 君长渊俊脸微变,毫不犹豫地拔剑朝她赶来。 明明告诉过她,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离开花轿的…… 镇北军也反应过来,大吼道:“快,保护王妃娘娘!” “杀——” 云苏已经从花轿里出来了,继续保护花轿毫无意义,镇北军瞬间暴起反击,将围剿的刺客逼开,朝云苏这边靠近。 小男孩的哥哥,那位华服贵公子被刚才一连串的险状,吓得心脏差点跳没了,急忙跟着往这边跑。 “昭儿,昭儿……” 云苏护着怀里的小男孩,整个人都藏在围栏后面,谨慎地露头往外看。 结果,她脑袋才刚冒出一点,还没看清外面什么情况。 “嗖嗖嗖——”更加凌厉狠辣的破空声传来,云苏反应极快地一缩头,瞬间就有几支箭矢从她头顶上飞过去。 身前充当掩护的围栏也不停震颤,发出砰砰的闷响声,红漆木头寸寸爆开,尖锐的箭头犹如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云苏定睛一看,心里顿时暗骂。 射箭哪有这么密集的?这些箭矢和之前偷袭的暗箭不一样,只有巴掌长,分明就是连弩专用的短箭。 这下可糟了! 正常的弓箭一次只能射一支箭,就算箭术再好,也顶多是三箭连射,但是换成弩箭就不一样了。 古代的机关连弩,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射出数十支短箭,比弓箭威力更大、射程更远,连发速度快,堪比现代的半自动机枪,威胁力直线提升。 这些刺客竟然连这种装备都有……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苏顾不上多想,她身前的围栏板厚度不够,远远不及花轿坚固,再这样被弩箭射下去,要不了多久,板子就要裂开了。 因为大婚清场,这条街上根本没有合适的遮挡物,只有花轿能让人藏身。 一旦挡板碎裂,暴露在箭雨的射程下,别说怀里的小男孩了,连云苏自己都会有危险! 她必须得换地方,跟君长渊汇合才行…… 云苏浑身绷紧,身上喜服长长的拖尾落在挡板外面,染上了鲜血,裙尾更是被七八支弩箭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云苏毫不犹豫,一手护着怀里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抓住裙摆下方,咬在嘴里狠狠一扯。 “嗤啦!”一声,由礼部亲自督造、价值连城的亲王妃喜服,被她面无表情地撕开。 碍事的裙摆拖尾被直接扔在地上,云苏只觉得活动都方便了不少,摘下凤冠时散落的一缕头发垂在脸颊边,发梢轻轻地掠过怀中小男孩的脸。 小男孩愣愣地抬起头,一双含着泪水、乌黑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又奶又糯,怯怯地喊:“新娘子……姐姐?” “别说话!” 云苏没空管他,目光警惕地望着外面,一伸手按住小男孩的后脑勺,将他的小脸压在胸口。 “不许哭,也不许乱动,乖乖趴着,知道吗?” 她的语气有些凶凶,带着强硬的命令性。 刚刚还哭得天崩地裂的小男孩,这会儿似乎又不怕了,眨了眨泪包眼,奶呼呼地“嗯”了一声,小手紧紧抓住她火红的衣襟。 这时候,暴雨般的箭矢声,忽然停了下来,连弩的箭袋射空了。 就是现在! 云苏抱着怀里的小男孩,躬身骤然往外冲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90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