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角度不同,两支箭并不在同一个方向,一支在沈空青的后方,另一支却在花轿的侧面。 花轿两侧都有窗户,厚重而精致的红绸垂落,掩盖住了花轿里面的场景,让人完全看不到新娘子的轮廓。 正因如此,云苏才敢大着胆子掀开一点点帘子,不担心被两边的百姓发现。 此时此刻,两支利箭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沈空青完全没有察觉危险来临,被迎亲队伍前方的动静吸引,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云苏靠在窗户边,原本也在看着前面的动静,但是忽然,她眼角余光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自觉往后看了眼。 花轿的后面,就是那些陪同来迎亲的贵族子弟,还有沈空青。 刚刚是什么东西闪了眼睛?夕阳吗? 云苏往闪光的方向看去,落日余晖下,她看到沈空青背后的一座屋顶上,有个东西突兀地又闪了一下。 她心里一惊! 在现代时,云苏因为地下鬼医的身份,经常会接触到一些身份危险的患者,有非常有钱的富豪,也有地下杀手和雇佣兵。 在他们身上,云苏学到了许多冷门知识,比如,被人远程狙击的时候,狙击枪的瞄准镜有时候会出现反光,从而暴露目标。 此刻,沈空青身后屋顶上,一闪一闪的东西,让云苏一瞬间就想到了狙击枪的瞄准镜。 但,这里是古代,不可能有人扛着狙击枪杀人。 难道是……! 云苏猛然意识到危险,可她身在花轿,离沈空青有一段距离,又不能大喊大叫提醒他,该怎么办? 暗处,两支瞄准目标的利箭越来越紧绷。 有人眯紧了眼眸,无形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 “嗖!” “嗖!” 两支利箭同时射出,朝着各自的目标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云苏毫不犹豫地扯下耳坠上的宝石,从窗口探出手,眯紧眼眸,瞄准,手指一弹! 咻! 宝石一瞬间飞射出去,速度极快,精准无比地打中了沈空青……身下白马的眼睛。 细微的破空声,在大街喧闹的背景下,微不可查。 白马被击中眼睛,痛楚下本能地嘶鸣一声,高高抬起前足:“恢恢恢——” 马背上的沈空青猝不及防,他本来就不懂武功,也不擅长骑马,差点被躁动的白马甩下去,吓得他急忙低下身,双手紧紧抓住了缰绳。 就在他俯身去抓缰绳的一刹那,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一支漆黑尖锐的暗箭擦过他的头顶,斜刺向前,狠狠钉在了马身前不远处的地上。 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崩裂,箭矢入地三分,崩出细小的石屑! 沈空青呆呆地看着那支箭,神情空白:“……” 周围的贵公子哥们也惊呆了:“……” 与此同时,花轿里传来“咚!”的一声,所有人本能地看去,看见花轿一侧的窗帘被射穿,露出了几分轿内情况。 云苏瞳孔紧缩,僵硬地靠在另一侧的窗户上,原本花轿中间摆放的新娘椅上方位置,死死钉着一支利箭,顶端的箭翎还在微微晃动。 要不是云苏为了救沈空青,提前靠到了另一侧窗边,而是乖乖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的话,这一支箭直接就能贯穿她的眉心! 两支箭!暗杀的人有两拨? 云苏心里暗骂,瞬间身子一矮,躲到了轿内的死角位置,嘴里大喊一声:“有刺客!” 这一声石破天惊,外面傻眼的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有人放暗箭!有刺客!” “快保护……” 原本骑马走在沈空青身边的贵公子们,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哪知道暗箭是冲着沈空青来的,还以为自己也是被暗杀的目标,顿时大喊起来。 有人更是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朝镇北军跑过去。 沈空青也想下马,但他实在身手不佳,身下的白马又被打了眼睛,痛得恢恢直叫,不停暴躁地原地踏步。 “救……救命啊!”沈空青只能死死抓着缰绳,身体黏在马鞍上,生怕被白马甩下去。 护卫在花轿两侧的镇北军反应非常迅速,瞬间拔刀出鞘,第一时间扩散队形,拱卫住中间的花轿,冷厉而严肃的目光朝周围扫射,寻找放箭刺客的身影。 那些跟在花轿后面的礼乐队、仪仗队、随行丫鬟和抬嫁妆的队伍,听到有人喊刺客,也跟着惊恐起来。 “怎么会有刺客……” “刺客在哪?”队伍里不断响起惊呼声。 一时间,不止是迎亲队伍前方出乱子,后方的队伍也跟着乱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破空声再次袭来。 原本藏身偷袭的刺客眼看一击不中,干脆也不藏了,纷纷大吼着从街道两侧的房屋顶上一跃而下。 足足三四十个刺客,个个身穿黑衣劲装,脸上、头上都用黑布包裹,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有人手持长刀利剑,飞身而下,直朝花轿袭去。 有人在屋顶上弯弓搭箭,锋利的箭矢破空而出,一半疾射向队伍里最醒目的花轿,另一半却毫不留情地射向马背上的沈空青。 “敌袭!保护王妃!” 护轿的镇北军厉吼一声,瞬间劈刀而出,将袭来的流箭斩落在地。 其他镇北军也毫不畏惧,纷纷拔刀抵御箭矢,与持刀袭来的黑衣人交战在一起。 整个过程速度太快,等周围的百姓们反应过来时,尖叫声四处响起:“啊——” 人群一下子乱了! 普通百姓哪见过这种战斗,只看到黑衣刺客杀气腾腾,手里又是刀又是剑,惊恐之下本能就想逃跑,你推我挤之下,原本竖立在街道两侧、隔开人流的围栏一下子被撞到在地。 惊恐的百姓们完全失控了,顾不上花轿红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却不知,他们这样乱跑,反而更容易被误伤。 站在高处的刺客乱箭横飞,不懂得隐蔽躲藏的百姓们就像被围猎的动物一样,在空旷的街道上无处可躲。 很快,就有人被流箭擦伤,凄厉惨叫起来。 “啊……” “救命啊……” “快来人救救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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