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眯起眼睛,她感觉到了君长渊话里咄咄逼人的意味,原本被压下的火气也上来了。 “没错,我不想要这个名义了!”云苏冷冷直视着他,“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跟你的这个合作,实在是不公平。” 君长渊道:“哪里不公平?” “如果成了你的王妃,哪怕只是名义上,我都摆脱不掉‘镇北王妃’的头衔,永远只能和你绑定在一起,这公平吗?”云苏冷冷道。 君长渊蹙眉,“王妃的头衔,让你这么不喜欢吗?” 他深深凝望着她:“你讨厌镇北王府?” “我不讨厌镇北王府,但我讨厌不公平的交易!” 云苏望着他,乌黑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坚定,“君长渊,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从来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我很记仇,而且有仇必报,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这一点,本王看得出来。”君长渊淡淡道,“所以你觉得不公平,是指什么?” “你可以纳妾,而我只能守着规矩,这难道不是不公平吗?” 云苏蹙眉,“我原本以为,替你占着王妃的位置,只是个表面名义,但我忽略了你身为亲王,身边早晚会有其他女人。如果我一直占着王妃的位置,难保那些女人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君长渊古怪地看着她,“你会怕那些女人?” “我当然不怕,但是很麻烦,而且没有必要!” 云苏没好气地道,“我跟你又不是真夫妻,白白占着王妃的位置,等你以后有了侧妃侍妾,我不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了吗?为了一个名义上的身份,我犯不着跟那些女人们斗。” 如果她和君长渊是真正的夫妻,他敢纳妾,云苏一定不会放过他。 但问题是…… 她和他,并不是这种关系,只是合作而已。 所以,云苏理智地觉得,她没有立场阻止君长渊收通房丫头,更没有理由不让他纳妾。 但是一想到君长渊身边会出现别的女人,云苏心里又憋屈得厉害。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前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所以,她干脆快刀斩乱麻,眼不见为净!只要她不是镇北王妃,没有这个表面上的身份,君长渊想娶多少女人都跟她没关系。 君长渊蓦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底隐秘的戾气如冰消雪融般,渐渐退去。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云苏不善地看着他。 君长渊含笑捏了下她的鼻尖,声音里犹带着笑意:“你啊,看着像个聪明人,怎么遇到事情,只会用笨办法?” 云苏刚要拍开他的手,君长渊却主动收回,笑吟吟地道:“你说了这么多,归根究底,就是不想让本王纳妾?”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云苏有些措手不及。 但她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既然君长渊这么问了,云苏也十分坦然:“对!” “为什么不想?”君长渊意味深长地问道,“因为……你会吃醋?” 云苏微微皱眉,“争风吃醋……那不是情侣间才有的事吗?” 她和君长渊又不是情侣,所以,“我没吃醋。” 云苏说得十分果断。 君长渊不信,他笑吟吟地睨着她:“真的没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想本王纳妾呢?”君长渊又追问道。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要是纳妾,后院里就会多出很多女人,难保不会来找我麻烦,我为什么要为了一桩交易,去惹这种麻烦?” 云苏冷淡地道:“这一点都不划算!” 君长渊直接闷笑了起来,他抱着她的腰,笑得头都抬不起来,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啊……”他一边笑,一边轻声道,“还真是个没开窍的笨丫头!” “喂!”云苏有些恼了。 谁知,君长渊忽然偏过头,妖冶的凤眸望着她,薄唇噙着笑。 “如果本王跟你保证,就算以后有侧妃、有侍妾,她们也绝对不会来找你麻烦,你就不介意本王纳妾了吗?” 按照她的说法,她之所以不想让他纳妾,只是觉得那些女人以后可能会给她添麻烦,她懒得应付。 君长渊干脆就替她解决了这个“麻烦”,想看看,这丫头还能扯出什么理由。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云苏问住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种事情,你怎么保证得了?” “本王可以。”君长渊说得轻描淡写,却又笃定霸气,他狭长的凤眸流转过促狭的光,“你应该相信本王的能力,没有人敢在镇北王府忤逆本王的话。” 云苏想到之前来找她麻烦的康夫人和君月兰,只是被君长渊教训了一次,就再也不敢出现在她眼前了。 事实证明,君长渊确实有这个本事,哪怕表面笑得再温柔,他骨子里也是强势霸道,说一不二的。 云苏一时沉默了。 君长渊再次问道:“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些麻烦,你就不介意本王纳妾了?” “……”云苏忽然噎住。 她冷不丁地意识到,她不想让君长渊纳妾,并不是因为那些女人可能给她造成麻烦,而是因为……她心里不想! 只要想象一下,君长渊身边多出一个女人,不管是谁,她都觉得十分刺眼,心情莫名变得很糟糕。 君长渊仿佛有了读心术一样,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心情极好,站起身,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 “你说了那么多理由,其实归根究底只有一条,你对本王有私心!” “……” 云苏心头微微怔住,看着眼前薄唇含笑的君长渊,之前的辗转反侧,焦躁恼怒,仿佛一瞬间都有了别的解释。 “我……”她蹙眉想说什么。 君长渊忽然俯下身,修长的食指抵住她的唇,凤眸里幽深的光芒一闪。 “不准说。”他霸道地堵住了她想说出口的话。 “……?”云苏疑惑地看着他。 “本王不想听,除了‘愿意’之外的话。”君长渊狭长的眸子,深深沉了下来,“本王允许你有私心,允许你有仇必报,允许你眼里容不下沙子…… 但唯独不允许,你想拒绝本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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