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无辜:“原来下人传的话真是老夫人说的啊?我还以为是下人糊弄我呢。” 不等苏老夫人发作,云苏又笑道:“毕竟过去这十几年,我日日来给老夫人请安,连一口老夫人赏的茶水都没喝上。二弟和三妹用膳的时候,我都只能在一旁罚跪看着,所以…… 老夫人见谅,我实在是惶恐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跟您坐在一个桌子上用早膳,我哪敢相信啊?所以才自己先用了。” 苏老夫人一肚子喷火的话都被噎了回去,老脸又青又红,偏偏发作不得。 比起苏老夫人的夹枪带棒,云苏这才是软刀子杀人! 字字句句都往苏老夫人脸上打,想怪云苏不敬长辈,自己偷吃? 那还是苏老夫人自己造的孽?以前毕恭毕敬地天天请安,十几年连口水都捞不着,现在突然说要一起用膳。 谁会信啊? 这事真要追究,丢的也是老夫人的脸,没见过对亲孙女这么刻薄的老太婆。 见苏老夫人青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云苏又笑道:“这早膳我是吃不下了,安我也请了,要是祖母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你不准走!”苏老夫人一听就急了,拍着桌子站起身,“云苏,我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给我坐下!” 云苏站着没动,只问道:“什么正事?” “事关你亲弟弟的性命,算不算正事!” 苏老夫人真是被她气死了,一大早上火气就旺得很,鼻孔里都恨不得喷出火来。 这时候,李姨娘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对云苏道:“苏儿,你弟弟耀祖被人诬陷,现在还在牢里,这事你也是知道的。今天特意找你过来,除了想在你出嫁前,一叙天伦之乐外,也是为了商讨你弟弟的事,你是嫡长姐,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云苏闻言看了一眼大厅里,果然,丫鬟下人一个都没有。 只有这一桌子的苏家人,外加她。 “姨娘说笑了,二弟涉及宫中大案被抓进天牢,自有刑部查明真相,我不过是女儿家,又不是朝堂上的大官,我管不了。”云苏轻笑道。 看她三言两语就把话推了回来,李姨娘有些着急:“你当然管得了!你是镇北王妃,镇北王权倾朝野又重权在握,只要你对镇北王求个情……” “姨娘,我还没出嫁呢,你就让我上赶着给夫家提要求?”云苏打断她。 “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如果是小事,姨娘和祖母又为什么要放下身段,求到我头上?父亲也是朝堂官员,二弟还是他唯一的子嗣,让父亲把人救出来不就行了?”云苏再次打断。 李姨娘顿时噎得无话可说。 云苏这话一针见血,要是苏明昌能轻松把人救出来,李姨娘和苏老夫人就不会一门心思盯着云苏了。 “砰!” 苏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气得站起来,指着云苏的鼻子:“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帮不帮你弟弟?” 云苏心里冷笑,“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朝堂事,我管不了。” 就算她能管,她又凭什么要管呢? 就凭苏耀祖以前有事没事踹她一脚?一口唾沫吐她脸上,说她是个碍眼的杂种? “你……”苏老夫人气得直捂心口,差点要厥过去。 “祖母。”苏云柔和苏婉急忙站起身,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夫人,小心地给老夫人顺着气。 “姐姐,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二哥,可他毕竟也是苏家血脉,更是苏家唯一的男丁,你明明有能力救他,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呢?” 苏云柔咬着嘴唇,含泪道:“是不是二哥以前得罪过你,让你怀恨在心了?我愿意替二哥给你赔礼道歉,求求你了,你帮帮二哥好不好?” 云苏忽然笑道:“你为什么不去求三皇子呢?” 苏云柔脸色顿时一僵,云苏又道:“听你说的,好像把苏耀祖从天牢里救出来,比探囊取物还简单,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掉两滴眼泪就能做到了。 要真是这么简单,三皇子作为天潢贵胄,上有贵妃庇佑,下有娘家扶持,他还很受当今陛下宠爱。 你不是和三皇子走得很近吗? 苏耀祖是你的同母亲哥哥,你怎么不去求三皇子帮你呢?” 苏云柔一下咬住了唇,娇艳的唇上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眼神瞬间变得怨恨不已。 要是三皇子能帮上忙,还用得着云苏这个贱人说吗? 她早就去求过三皇子了。 但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三皇子冷着脸打断了,还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警告她。 三皇子说:“此事涉及皇家威严,父皇早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求情,这种话你也不必再和本皇子说!” 苏云柔吓得立刻一个字都不敢说了,生怕三皇子因此厌恶上她。 现在,云苏偏偏往她最痛处上捅刀子,苏云柔又难堪又恼恨,紧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不止是她,听到云苏这番话,一旁的苏老夫人、李姨娘和苏明昌脸色也是精彩纷呈,各种难堪的神情依次闪过,让云苏看得心情大好。 哼,明知道这事难办,连堂堂受宠的皇子都不敢沾手分毫,苏家这些人倒是脸皮比天还打,一个个倚老卖老、装聋作哑,以为打打感情牌,威胁恐吓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把苏耀祖捞出来,对云苏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只有麻烦一大堆,而且苏家人也不会领她的情。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云苏应该做的,说不定还会埋怨她救得太晚,让苏耀祖在天牢受了大罪,不恨云苏就不错了! 有原主的前车之鉴,云苏从来不吝于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测苏家人。 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苏明昌阴冷地看着云苏:“你弟弟涉及的案子是朝堂事,你一个女儿家插不了手,为父可以理解。” 云苏惊奇了,没想到苏明昌还能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 “老爷,你这……”李姨娘想说什么。 苏明昌却置若未闻,直勾勾地盯着云苏:“但现在有一件事是你肯定能做到的,一样能救你弟弟,你愿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89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