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苏家自己人在场,看到这样一幕。 苏明昌还可以强行封口,命令所有人不得往外传,将丑事牢牢掩在自己家中。 但现在…… 在场的远不止自家人,还有云苏身边的镇北王府的人,以及从皇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和宫女。 这就意味着,苏明昌想要强行封口是不可能了。 而他之所以质问苏溪,其实是心里还抱有一丝微弱的幻想。 说不定,苏溪并不是自愿与人苟合?而是遇到了采花贼之类的,被迫失身呢? 虽然被迫失身也是失身。 但是作为一个无辜受害者,总比自家女儿不知廉耻,公然地在花园里与人苟合,要稍微好听一点…… “呜呜呜……”苏溪抓着斗篷,哭得呜咽不能自已,似乎无法回答。 苏明昌满头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他强忍着一脚踹死这个女儿的冲动,语气越发阴沉:“我再问你一遍,那个男人是谁?现在人在哪,说!” “……”苏溪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直往下掉。 假山里的霍越清心都提了起来。 幸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溪身上,没人想到假山里还有一个。 李姨娘看得出来,苏明昌是动了真怒了,不由劝说道:“溪儿,你快回答你父亲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个样子……出现在花园里?欺负你的男人是谁?你快说出来,你父亲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话是这么说,李姨娘心里也在暗暗打鼓。 原本按照计划,赤身裸/体被人发现的……应该是云苏才对! 怎么会莫名其妙变成了苏溪? 还有……霍越清人去哪了? 难道是他弄错了人,误占了苏溪的身子,吓得逃走了? 苏云柔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看着苏溪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的嫌恶。 “四妹妹,你先别哭了,是不是有人陷害你?你实话跟爹爹说,爹爹会给你做主的。” 说着,苏云柔又看向脸色阴沉的苏明昌,“爹爹,我相信四妹妹的为人,她不是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发生这种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您先别生气,好好询问清楚,别冤枉了四妹妹。” 说到“误会”时,苏云柔有意无意地,目光瞥了云苏一下。 这微妙的眼神一下子就被云苏察觉了。biqubao.com 云苏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暗示,当即冷笑道:“苏云柔,你说话归说话,眼睛老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还不死心又想给我栽赃?” 苏云柔差点一口气哽住。 她和李姨娘都是一个做派,习惯了嘴上装好人,哪怕是诬陷抹黑也从来不会直说,往往都是用言语给人暗示,引导别人当恶人。 云苏却不吃这一套。 直接当面质问,戳穿她们话里的陷阱,将她们的心思摆在明面上。 如此一来,尴尬下不来台的,反倒成了苏云柔。因为她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不敢承认被揭穿的心思。 苏云柔僵着一张脸,讪讪道:“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云苏冷笑:“那就管好你的眼睛和嘴。这种事情,父亲还没说什么,用得着你在这里出主意?” 苏云柔又要哭了,眼泪含在眼眶里,泫然欲泣:“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也是关心四妹妹啊……” “省省你的关心吧!” 云苏毫不领情地翻了个白眼,“自己都没清白到哪去,还有心思在这指点别人!” 苏云柔:“……” “都给我闭嘴!”苏明昌听不下去,怒声斥道。 苏云柔一脸委屈地闭上嘴,云苏双手抱胸,唇角带着冷笑,明摆着不当一回事。 苏明昌脸色铁青,一时也没空跟她计较,阴鸷冰冷的目光又落到苏溪身上:“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事,你还有脸哭?若是再不老实交代,你今晚就给我绞了头发,去乡下尼姑庵里待一辈子吧!” “不要啊,爹爹……”苏溪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贵族世家里,对于失贞的女子一般有三种处理方式。 最残忍的就是直接处死,无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只要人死了,就能保住家族里其他女儿的名节,将丑事彻底掩盖。 其次稍微好一点的,不舍得女儿死去的家族,则会把女儿送去道观或者尼姑庵。 运气不好就青灯古佛了却一生。 运气好的话,过几年风头淡了,还有希望能接回来。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与女儿私通的男子,如果年龄身份勉强过得去,就让两人尽快成婚,坏事变喜事,也算是比较完美的结果。 苏溪计划着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冲着最后这一种去的。 但苏明昌显然不在乎。 要不是碍于镇北王府和宫里的人都在,他不好给人落下一个残忍无情的形象,他早就恨不得一条麻绳活活勒死苏溪了! 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苏明昌眼底闪过一丝阴沉的杀意。 苏溪很了解她这位父亲的性格,所以在假山洞里时,她才迟迟犹豫不决,不敢站出来顶罪。 最后没想到,却被霍越清一把推了出来。 事以至此,苏溪也只能硬着头皮豁出去,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霍哥哥,不能让他有事! 她一边哭着,一边裹着披风往苏明昌脚下爬,哀求地抓住苏明昌的袍角:“爹爹……溪儿知道错了,求爹爹饶了我这一回,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话,苏明昌阴鸷暴怒的脸都狰狞了。 显然苏溪并没有意识到,她说这种话,等于是告诉在场所有人——她并不是被人强迫,而是自愿的。 他苏明昌的亲生女儿,小小年纪,就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在花园里苟合,还把丑事闹得这么大…… 苏明昌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忍无可忍,他重重一脚踹在苏溪胸口上。 “那个男人是谁?快说!” 苏溪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嘴角都流血了,她哭着摇头:“爹爹,我不能说……求求您了,您就成全我们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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