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姨娘的这番话,在场众人的眼神不由得变了。 尤其是苏明昌。 只见他一张脸阴云沉沉,眼神阴鸷得像刀子一样,冷冷盯着云苏。 “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苏明昌语气冷凝,仿佛就凭李姨娘和苏云柔的三言两语,他就要给云苏定罪了。 云苏冷笑:“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假山洞里,缩成一团的霍越清,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心情一时复杂。 他没想到苏溪落下的肚兜,竟会被姑母说成是云苏的…… 很显然,姑母就是故意的。 她是想借着这个污蔑,给云苏泼一身脏水,以此达成目的。 这个办法卑鄙却有效。 因为自古以来,贞洁向来是女子身上的枷锁,一旦贞洁有污,众口铄金,再高贵的女子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只能自吞苦果。 霍越清心里忽然起了一个自私的念头。 如果…… 姑母的办法成功了,云苏被镇北王府退婚,他是不是可以主动站出来承认他和云苏的“私情”,让云苏顺理成章地嫁给他? 这样一来……苏苏下辈子有了依靠,姑母的心愿也达成了,他还能娶到自己的心上人。 岂不是最完美的结果吗? 不过在产生这个想法时,霍越清已经完全忘了苏溪的存在,他也不想想,他占了苏溪的清白身子又不想负责,苏溪又岂会善罢甘休? 而此刻,苏溪的心情也是激动不已。 不枉她平时努力讨好李姨娘,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居然是李姨娘开口救了她……把黑锅甩到了云苏头上! 这真是太好了! 有云苏替她承担罪名,她失身的事情就能悄悄掩盖下去,以后嫁给霍越清,她也是清清白白的。 苏溪激动地攥紧拳头,心里暗暗鼓劲:再加把劲!一定要把这盆污水泼在云苏头上啊! 小小花园一角,众人心思各异。 苏明昌看着云苏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眸不禁一冷:“云苏,你是我的长女,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此事关乎皇家赐婚颜面,如果你执意不肯解释,那就别怪为父对你无情了!” 说的好像他心里,真的有过父女之情一样…… 云苏淡淡道:“父亲想要我解释什么呢?” 苏明昌皱眉:“这个肚兜……” “您是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这东西一定是我的了?” 云苏讥诮地扬眉,“上面是写了我的名字,还是有谁亲眼看到,我把这东西丢在这儿了?” 苏明昌:“……”他噎住了。 虽然李姨娘和苏云柔母女一唱一和,不停暗示其他人,这是云苏的东西。 但联想和猜测都是虚的,要说证据……还真没有。 “只凭这肚兜上绣了两朵桃花,而我以前又恰巧喜欢桃花,就认定这一定是我的,还非要我给出解释。” 云苏越发觉得好笑,眼眸冷嘲地看向苏明昌,“父亲不觉得,这说辞太牵强,太可笑了吗?” “你的意思是,这肚兜跟你没关系?” 苏明昌被她一句接一句的噎,脸色愈发不好看了,“之前就有丫鬟说看到有外男进了你的院子,花园里多了这种脏东西,你又正好出现在花园……这种种事情,难不成都是巧合?”m.biqubao.com 当然不是巧合。 只是有人想螳螂捕蝉,有人想黄雀在后,各怀鬼胎罢了! 苏明昌也是其中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 “说到之前的污蔑,如果父亲的耳朵没出问题的话,我在一刻钟前已经说清楚了,而且有丫鬟和镇北军替我作证,足够证明我的清白。” 云苏声音清冷,道:“我还想知道,是哪个丫鬟在背后乱嚼舌根,不如找出来,让我也见见?” 看云苏的目光朝自己看来,李姨娘心头一跳,她哪敢让丫鬟跟云苏对峙啊? 这死丫头有多心狠手辣,她是知道的。 丫鬟绝对说不过她,没准还会被她逼问出一些不该说的事…… “外男的事就算了,但现在,这个肚兜确实出现在花园里,苏苏,你父亲也是为你好,想证明你的清白才让你解释的,毕竟,你是第一个出现在花园里的……太巧了不是吗?” 李姨娘柔声细语,一副真心替云苏考虑的样子。 云苏却不领情,反而冷笑了声:“姨娘这话的意思,是暗示我在花园里与人苟合,落下了这个肚兜?” 李姨娘就是这个意思,但,她不能直接承认啊。 “我只是……” “你是觉得我傻,还是当别人没长眼睛?” 云苏毫不客气地道:“没看到我身后跟着的丫鬟和镇北军吗?我要与人私通,带上这么多人一起来,巴不得全王府都知道?” 李姨娘:“……” 她一张脂粉素淡的脸涨得通红,竟哑口无言。 苏云柔忽然怯怯地道:“这地方偏僻,平时也没有人来,或许……是之前落下的,现在才回来捡吧?” 苏老夫人先前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她瞪着眼睛,伸手指着云苏:“好你个不要脸的小畜生,以前就跟人私奔,现在还把野男人带到王府里来了,在花园里就做这种丑事!发现衣服丢了,你又匆忙回来捡,怕被人发现还专门带上丫鬟下人,好替你遮掩是吧!” 云苏闻言,只冷笑不止。 站在身后的丫鬟秋眉,实在忍不住了:“小姐今天一下午都在屋里休息,所有丫鬟都知道,她根本就没离开过院子……” 话还没说完,苏老夫人怒目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秋眉面露不忿,刚要争辩几句,却被秋荷拦住了。 云苏不耐烦地道:“我还是那句话,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别在这里信口污蔑,衣服上绣过桃花的不止我一个,苏云柔、苏溪、苏婉,甚至父亲后院里的几位姨娘都有!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这肚兜是苏云柔的,她伙同李姨娘故意嫁祸到我头上?” 苏云柔大惊失色,眼圈一下子委屈红了。 苏明昌勃然大怒:“云苏,你竟然敢污蔑你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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