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想起君长渊的话,让他实话实说,他就老老实实地说了:“云姑娘吉人天相,现在毒已经解了,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便可康复。” 天盛帝虽然早有预料,但听了这话,仍然有种气闷的感觉。 早知道云苏死不了,他又何必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破例给了她那么大的脸面,连云王府都解封了…… 但现在,金口玉言已下,天盛帝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可能把话再收回来。 “云家那丫头中的究竟是什么毒?怎么连太医都分辨不出来?” 天盛帝脸色沉沉,道:“不会也是和太子侧妃一样吧?” “不是的。”沈空青摇摇头。 “太子侧妃所中的辰砂之毒,是因为长期摄入辰砂过量,一点点中的毒,因为辰砂本就会被身体吸收,所以脉象上表现很轻微,不容易察觉。 而云姑娘所中的却是融合毒,是由多种相克药物融合在一起形成的,毒性十分复杂,因此也难以分辨。” 天盛帝闻言心里一惊,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怎么朕的皇宫里,处处都是害人的毒药了?究竟是何人在作祟,简直无法无天!” 薛宝晴是东宫侧妃,平时来往宫中很频繁,说不好到底是在哪里中的毒。 但云苏第一次进宫,就在昭明宫当着皇后贵妃的面毒发,差点没命,这总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天盛帝倒不在意云苏的生死,他在意的是皇宫的安全问题。 要是真有一个用毒高手在宫中作祟,今天能害了薛宝晴和云苏,明天说不定就敢毒害皇帝了! 想到这,天盛帝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这时候,德贵妃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皇上,之前云苏姑娘中毒,太医却判断不出毒素来源,现在既然有沈大夫在,不如让他试一试?” 天盛帝微怔,这倒是好办法。 一旁的柔妃微蹙柳眉,轻声细语道:“云姑娘是在皇后娘娘宫中中毒,若是追查下去,恐怕对皇后娘娘名声不好吧?既然云姑娘有惊无险,此事还是不要闹大的好。” “柔妃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对皇后娘娘名声不好?难道你是怀疑,云苏是被皇后娘娘毒害的吗?” 淑贵妃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却犀利无比。 薛皇后顿时脸色一青,含怒看向柔妃:“柔妃,你是这个意思吗?” 柔妃一时惊慌,急忙告罪道:“皇后娘娘,臣妾绝无此意,只是担心有人背后说嘴……” “谁敢背后议论本宫的事?不想要脑袋了吗!”薛皇后闻言更加生气了。 “臣妾……”柔妃一时不知怎么解释,眼眸微红,柔弱得楚楚可怜。 “够了,吵什么。” 天盛帝似是不耐烦了,打断几个女人的拌嘴,“此事确实应该好好调查,就按德妃说的办!” 很快,杜公公就让人将云苏之前用过的物品,依次呈了上来。 “这几样东西,就是云姑娘先前在昭明宫中所触碰之物,太医已经反复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现在就请沈大夫再查一遍吧。” 杜公公客气地说,小太监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里放着茶杯茶壶,几碟点心,还有装过血燕窝的镶金小碗和汤勺。 因为一直没有确定云苏中毒的来源,这些东西即使经过太医检查,也没人敢乱动,都是原样保存起来,方便随时调查。 沈空青打开了自己带来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副银丝手套,戴上后才一一拿起托盘上的物品,仔细观察、嗅闻。 殿内天盛帝、薛皇后等人也直勾勾看着他。 三皇子最为好奇,干脆走过来:“沈大夫,你不用银针测毒吗?” 这些医谷出身的神医,行事真是令人看不透,对这些东西闻来闻去有什么用? 沈空青正举着镶金小碗仔细观察着,闻言下意识道:“云姑娘中的毒不一般,银针是测不出来的,那个没用……” “哦?为什么?”三皇子好奇地问。 太子也忍不住道:“本宫平时见太医试毒,都是用的银针,居然还有银针测不出来的毒吗?” “天下剧毒有千万种,每一种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只用银针就全部测出来?实际上,银针能测出来的只有砒霜、辰砂之类的常见毒素,再多复杂一点的毒,它都不管用了。” 太子、三皇子眼皮一跳。 天盛帝脸色也沉了沉。 这时候,沈空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放下小碗,目光在殿内巡视着,突然落到正中央的香炉上。 他大步走过去,凑到香炉前闻了闻,眼睛一亮,然后就左顾四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天盛帝微微皱眉,道:“沈大夫,你在找什么?是有何发现吗?”biqubao.com 沈空青这才回过神,拱手道:“禀皇上,草民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在云姑娘用过的小碗中,草民闻到了白芨的味道,同时这殿内香炉里的熏香,又掺入了薄荷与冰片。” “你不会想说这些东西有毒吧?白芨、薄荷和冰片,可都是对人有益的药材。”太子讥嘲地道。 “辰砂也是药材,正常使用下对人也有利,但不代表不能用来害人。” 沈空青严肃地反驳,“天下医毒不分家,对于真正的用药高手来说,世间万物,只要用到点子上,皆可成毒!” 太子不由噎住:“……” 三皇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么说,沈大夫自己也可以?” 沈空青脸皮一红,急忙摇摇头:“我主要学的是治病救人之术,并不擅制毒,不过……我确实认识有人可以这样。” 比如,那位云苏姑娘,她自己调制的钩吻之毒就十分猛烈,用量拿捏得刚刚好。 听到沈空青这话,天盛帝、太子和三皇子暗暗松了口气。 “你接着说,白芨、薄荷和冰片怎么了?难道这三者相克?”天盛帝皱眉问。 “这三者并不相克,但如果再加上一味特殊的桉叶油,就会形成融合毒素,也就是云姑娘中毒的真正原因。”沈空青严肃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89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