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满脸是笑:“这不是临近婚期了吗?府里正忙着四下布置,姑娘和王爷的婚服也由礼部日夜赶工,还有一些其他事情需要姑娘拿主意。” 说着,他转身介绍后面跟着的一群人,“这几位,分别是万宝轩、锦绣阁和金玉楼的掌事。” “这几位是礼部绣房里的女师傅,是来给姑娘重新量尺寸的。” “另外这几位,是……” 周管家每介绍一批,这些人就恭敬地上前见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云苏听得稀里糊涂:“他们都是来干嘛的?” “进去再说吧,姑娘请。”周管家笑着示意。 云苏莫名其妙地回到屋里,一群人乌压压地跟着进来,一下子让宽敞的屋子都显得狭小了。m.biqubao.com “云姑娘,小的是万宝轩的掌事,这是我们店里近一季新出的首饰,请姑娘过目。”一位掌事恭敬地上前,身后跟着的下人立刻将几个盖着红布的大托盘呈上来。 一掀开红布,璀璨的珠宝光泽直刺人眼。 云苏眼睛都被闪了一下,看到托盘垫着的丝绸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各样不同的首饰。 簪子、步摇、对钗、发冠…… 耳环、手镯、项圈…… 应有尽有。 材质更是各种各样,金玉翡翠、琉璃宝石,清一色都是名贵材料。 云苏:“……” 她还没反应过来,锦绣阁和金玉楼的掌事也不甘示弱,同样呈上自己店里新出的首饰。 一时间,齐刷刷几十个托盘摆在云苏面前,各种美轮美奂的精致首饰,堆金砌玉,璀璨夺目。 周管家笑着说:“请姑娘随意挑选,若是这些都不喜欢,这三家也有刚设计好的首饰样式,你可以看看,或者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让他们量身定制。” 三家掌事闻言,立刻满脸笑容地呈上一沓画册。 上面画满了各种各异的首饰,用色彩金箔装饰,看起来耀眼美丽,每一样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要是让京城里的贵妇贵女们见了,只怕都要尖叫起来了。 云苏:“……”这不就是现代的高级珠宝定制吗? 古人还挺会玩的。 云苏无语了一下,问周管家:“这些首饰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周管家一愣:“这都是王爷给姑娘准备的,你不喜欢吗?” 怎么会有姑娘家不喜欢珠宝首饰呢? 他之前看云姑娘发饰清简,从来不戴什么簪子首饰,还以为是云王府故意克扣,从未给她置办过。 王爷听说后,就直接让他去置办了。 周管家其实也没猜错,原主的确没什么首饰。 比起苏云柔每月都要置办新衣服、新首饰,日日更换新花样,云苏仅有的几样,还是苏云柔“好心”送给她,自己嫌弃不要的。 “我在头上戴一堆金子有什么用?又重又压脖子,走路都不方便。”云苏道。 “姑娘尽管放心,我们有能工巧匠,能把金丝掐得极细,又漂亮又轻巧。”一个掌事立刻讨好道。 云苏看着周管家:“这是大婚要用的首饰?一定要选吗?” 周管家却摇头:“姑娘出嫁时的凤冠,由礼部专人打造,这些首饰只是给姑娘日常用的。” 这就是说,她不仅要在大婚当天头顶一堆金子,平时还在头上身上挂满这些没用的装饰物? 她又不是个珠宝展示架。 云苏满心拒绝:“不用了,我平时不戴首饰。” 周管家不赞同道:“姑娘可以不戴,但该有的都得有,而且要最新最好的,否则岂不让人看笑话?” 云苏:“……” 行吧,面子工程,她明白。 云苏无语地随便选了几样,周管家犹嫌不够,又让把托盘拿过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三样老气了些,不适合云姑娘的年纪,其他的全要了,还有别的吗?” 云苏:“……” 三个掌事笑得脸都开花了:“周管家,您再看看画册上的,都可以为姑娘量身打造,保证独一无二。” 周管家道:“画册能看出什么?你们先做一批看看,要是效果不错,都送过来。” 几个掌事:“是,是……” 选定了首饰,礼部的几位中年绣娘走上前,恭敬地请云苏进内屋,给她重新量尺寸。 这是为了手工绣制的大婚礼服,量身裁造。 之前刚赐婚的时候,原主就量过一次,因为婚期提前,婚服需要紧急赶制,所以要复量。 云苏像个木偶似的任凭几位绣娘摆弄,抬头看着屋顶,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各种喜庆的首饰,张灯结彩的王府,红绸喜服…… 原来她真的要大婚了。 穿越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她连恋爱都没谈过,穿越过来半个月都没到,竟然就要嫁人了…… 云苏莫名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甩甩头。 也不算是真正大婚吧! 她和君长渊都是赶鸭子上架,迫于圣旨不得不成婚,实际谁也没把这婚事当一回事。 反而是外人看热闹,比他们自己还上心。 “姑娘,尺寸已经量好了,请更衣。”绣娘恭敬地说道,又取来外衣,想伺候云苏穿上。 云苏拒绝了。 自己穿好衣服推开门,君长渊不知何时过来了,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首饰画册,正慢悠悠翻看着,银色面具下薄唇微勾,饶有兴味。 他乌黑的长发流泻在胸前,与半束长发的冠上宝石交相辉映,矜贵深沉。 云苏走过去,没好气道:“那些首饰铺子的人是你安排的?画册好看吗?” 君长渊放下画册,含笑看着她,“不喜欢吗?” 云苏翻了个白眼:“在你头顶上挂一堆金子宝石,时时压你脖子,拽你头发,让你早日体验掉发秃头,你喜欢吗?” 古代女子的发髻有时候重达好几斤,戴上各种金玉首饰之后更重,头皮都给你扯秃了。 简直就是酷刑,谁乐意啊。 君长渊闻言闷笑,忍笑忍得咳了几声:“本王又没逼着你戴,只是先准备上。” 云苏想了想,直白地说:“你要是真想送我东西,与其金银珠宝,不如送点别的。” 君长渊饶有兴致:“你想要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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