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抬起头,看着抢在她之前捡起了册子的三皇子,眯起眼睛,“三殿下,这是云王府的东西,能还给我吗?” 三皇子拿着册子,看了云苏一眼,“云姑娘应该不介意我打开看看吧?”他对这个册子也很好奇。 云苏扬眉:“如果我说介意呢?” 三皇子眼眸一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目光交锋,谁也不退让。 三皇子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这真的是“云苏”吗?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苏云柔以前描述过的那个人,反而胆大包天,聪明诡辩,面对太子质问面不改色,甚至敢当面与他这个受宠皇子对峙,寸步不让。 一个被宠坏养废了的千金小姐,不可能是她这样的。 难道是苏云柔撒了谎,在他面前故意贬低了她这位嫡姐? “三殿下。”云苏看到三皇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异色,朝他伸出手,“请把东西还给我。” 三皇子心生恼怒,脸上却不露声色,转头看向太子:“这册子上不知记了什么秘密,竟然让姨娘如此失态,大哥不想看看吗?” 他就是不想把册子还给云苏,又没有理由扣下云王府的东西,于是就把太子拉进来当枪使。 这个三皇子,果然是个道貌盎然的伪君子! 太子眯起眼睛,道:“把册子拿过来,本宫倒要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太子一发话,就是云苏也没理由不给。 三皇子含笑将册子交给了太子身边的太监,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云苏,转身优雅地回座。 他宁愿把册子交给与他不对付的太子,也不让云苏拿到,对云苏有种莫名的排斥和不喜。 “太子殿下,那册子上真的什么都没有,求您还给我吧……”李姨娘惨白着脸满头大汗,被禁军押着跪在地上,挣扎着大喊。 太子置若未闻,拿过破破烂烂的册子,嫌弃地翻开看了看。 五皇子立马凑过去,好奇的看了两眼。 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无语地说:“这不就是账本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还以为真有什么秘密呢。” “这上面记的人名是谁?”太子皱着眉,他一个都不认识。 李姨娘满头冷汗,结结巴巴地说:“他们……都是我的娘家人,我给他们送过银子……怕老爷知道了不高兴,所以,才把账册藏起来的。” “真的?”五皇子将信将疑。 “真的,我要是敢欺骗两位殿下,叫我不得好死!”李姨娘慌忙点头。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偷偷补贴娘家,被人知道了是要说闲话的。 李姨娘偷拿云王府的钱补贴娘家人,不敢让苏明昌知道,所以把账册藏得严实,也算合情合理。 但,云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只是挪用云王府的钱补贴娘家,又不是死罪,李姨娘至于那么心虚害怕吗? 甚至当着太子的面扑上来抢,还想把册子撕碎了吞到肚子里,仿佛不顾一切似的。 而她同样挪用云王府的钱,中饱私囊被发现的时候,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理气直壮地觉得那些地契就该是属于她的。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那本册子上记录的东西,绝对不只是李姨娘补贴娘家这么简单! “太子殿下……这册子上真的就写了这些,没有别的秘密了,求求您千万不要说出去,如果被老爷知道了,我……”李姨娘颤抖地说,眼泪都流了下来。 太子一脸不耐道:“与案情无关的琐事,本宫还不屑管。” 他认定册子上的内容无用,随手扔在地上,摆摆手让禁军放开李姨娘。 “多谢殿下!”李姨娘刚被松开,立刻连滚带爬地捡那本册子。 云苏抢先一步走过去,将册子拿到手,看到神情惊怒瞪着她的李姨娘,似笑非笑道:“既然是拿了云王府的钱补贴娘家,我就有理由追讨回来,这账册还是放在我手里比较好。” 太子人蠢好糊弄,云苏却不信这账册的内容如此简单,不管有没有猫腻,先拿到手再说。 “你……”李姨娘气得七窍冒烟,扑过来就抢,“太子殿下都不管的事,你凭什么管!把账册还我!” 云苏轻飘飘地侧身避开,看着李姨娘摔在地上。 “你补贴娘家的钱都是云王府的,我当然有资格管,如果你不把钱还回来,我还打算去报官呢。”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册子,似笑非笑道:“这本账册就是现成的证据。” “你——!!”李姨娘瞳孔紧缩,气得浑身剧烈哆嗦,话未说完猛地喷出一口血,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地上倒。 “娘,娘……”苏云柔吓坏了,哭着扑过来抱住她。 看到李姨娘满嘴是血脸色灰败,她哭得眼泪直掉,抬头质问云苏。 “姐姐,你已经抢走云王府所有东西了,难道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毒,非要逼死姨娘你才高兴吗?” 云苏冷笑了一声:“她要是这么容易被逼死,只能怪她命太薄。” 她不过是夺回了本该属于“云苏”的东西,李姨娘这就活不下去了? 那过去这些年,她又是怎么对待“云苏”的?那才是真正不逼死她都不罢休呢。 “云苏”一次又一次挣扎着活下来。biqubao.com 李姨娘又是怎么说的? “这死丫头命贱,毒也毒不死,打也打不死,真是条下贱的烂命!” 苏云柔通红着眼睛,柔弱美丽的面容犹如雨打芙蓉,滴滴清泪直往下掉。 三皇子仿佛看不下去,厌恶地开口:“云姑娘,你就算不认这个姨娘是庶母,可她总是你父亲的妾,也是你这么多年的家人,做人还是不要太狠毒,凡事留一线才好!” “三殿下说的是。”云苏的回答,暗藏一丝讥讽。 三皇子被噎了下,眼底闪过冷怒。 这个女子,真是冥顽不灵!没有半点柔顺姿态,让人心生厌恶。 他刚想训斥几句。 这时候,五皇子似笑非笑地道:“我说三哥,这是云王府的家务事,太子都不管,你这是操哪门子的心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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