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苏明昌身边的侍卫领命而去,很快就抓着三个人进来,重重扔在地上。 云苏冷眼看去。 这三个人,就是负责看守祠堂的人。 苏明昌目光冷锐地看着他们:“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让大小姐在祠堂禁足,你们竟敢克扣水粮,安得是什么心?” 三个人闻言大惊失色,慌忙道:“老爷,冤枉啊,我们是奉……”夫人的命令。 苏明昌厉声打断:“你们克扣水粮,谋害府中小姐,现在还敢喊冤?来人,给我把他们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就在院子里狠狠地打!” “老爷,饶命啊……” “我们冤枉……” 三个人顿时脸色惨白,大叫着拼命喊冤,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 其他侍卫立刻冲上来,一把捂住他们的嘴,粗暴地往外拖。 五十大板。 这个惩罚可不轻,要是行刑人下手狠一点。 大男人都能被废掉半条命。 “唔唔……冤……唔唔!”三个人惊恐得拼命挣扎,吓得肝胆俱裂,极力想说什么。 不是他们要做的。 是夫人吩咐的,他们只是奉命办事啊! “拖下去!”苏明昌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拿这三个人当出气筒。 让云苏出口恶气,然后赶紧让她去镇北王府,免得误事。m.biqubao.com “慢着。”云苏忽然开口道。 她看向苏明昌,眼底有一丝讥讽的冷意,“父亲何必急着惩罚人?我看他们好像有话想说。” 苏明昌不耐道:“这种玩忽职守的下人,有什么好说的?拖下去狠狠打一顿就是。” “我倒觉得,他们只是下人,奉命办事,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克扣水粮。否则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担当不起。” 云苏平静地说道,对侍卫们道,“把手放开,让他们说话!” 云苏说得再情在理,又有凌风在旁边看着。 苏明昌一时没有理由阻止,脸色不禁又难看了几分。 侍卫们刚一松开手。 三个人就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惊恐哭喊道:“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啊!” “不是我们要克扣你的水粮,是夫人指使我们的,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求大小姐饶我们一次吧!” “胡说八道!”苏明昌顿时大怒,目光狠厉地伸手指着他们。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夫……” 他话语一滞,却是想起了云苏之前的话,铁青着脸改口,“竟然敢污蔑李姨娘?” 云苏没说话。 三个人争先恐后,声泪俱下道:“老爷明鉴啊!” “我们只是做下人的,哪有这么大的胆子谋害府中小姐?真的是夫人吩咐我们,我们才敢这么做的啊!” “而且不止这一次,以前每一次,大小姐被罚跪禁足,夫人都不许我们送水粮,说是要让大小姐涨点教训,我们也不敢违抗啊……” “老爷明鉴,大小姐饶命啊……” 三个人被五十板子的重罚吓破了胆,好似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得飞快,把李姨娘的私下命令全抖出来了。 苏明昌脸色铁青,神情阴鸷,眉角止不住地抽跳着。 他咬牙道:“你们……” “我们对天发誓,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虚言,就叫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三个人生怕苏明昌不相信,咬牙举手立誓,惊恐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明昌:“……”他想说的话一下子噎了回去。 都发这么重的誓了。 他再想说他们是污蔑,也说不过去。 云苏似笑非笑,“难怪呢,我每次被罚禁闭,不管时间多长,都断水断粮苦不堪言。要不是我命大,只怕活活饿死在祠堂里都没人知道,原来这都是李姨娘‘特意’安排的。” 她侧头看着脸色黑灰的苏明昌,意味不明地道:“父亲,你说李姨娘跟我是有什么仇?她这是存心想害死我啊。” “你……不要胡说八道。”苏明昌本想喝斥,但人证就在眼前。 无可抵赖。 他这句喝斥也不免气弱了几分,强压着怒火,勉强道:“这里面,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云苏道:“能有什么误会?父亲可知道,一个人断水多久会死?” 不等苏明昌回答。 她说:“三天。只要断水三天,人就会死!” 苏明昌神情微变。 云苏淡淡地又问:“那父亲知道,我被关在祠堂,最长一次断水了多久吗?” 苏明昌咬紧牙,听到她不冷不热地说:“七天。” “整整七天,没有一口水,我干渴得差点咬断自己的手腕,喝自己的血来止渴,父亲可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绝望的感觉?” “然而——” 云苏清冷的声音里,染上一丝讥诮。 “这样的绝境,在父亲眼里,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误会?” 她真是替另一个云苏感到心寒。 苏明昌脸色抽搐,竟是无言以对。 祠堂里安静极了。 三个侍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满头冷汗,吓得不敢说话。 他们奉命给云苏断水断粮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她会很惨,但是听到云苏这样说,他们才意识到,他们远远低估了这种方法的狠毒。 一个人要渴成什么样子,才会咬破手腕,喝自己的血来止渴? 这简直是生不如死! 凌风紧紧蹙眉,难掩惊愕地看向云苏。 她才十六岁,生在锦绣富贵窝里,又是嫡女,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残酷的经历。 哪怕是在战场上,再能忍的精锐士兵,断水断粮七天,恐怕也会生不如死。 更别提她一个从未经过训练的千金小姐了。 这云王府的人,真是比蛇蝎更狠毒,杀人不见血! 苏明昌脸色极度难看,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勉强开口:“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你现在不也好端端的吗?” 这话别说云苏了了,连凌风都听不下去。 他皱紧眉头,语气冷厉道:“苏将军的意思是,大小姐还没被折磨死,这种蛇蝎手段就不作数了?” 苏明昌觉得难堪:“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如直说。”凌风冷锐地看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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