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姜明月这才看到了他的正脸。 满脸的伤痕,脏得看不出来颜色,眼底都是死气沉沉,以及悲凉。 但是,五官依稀能看得出来,正是万湖! 小海与万湖是双生兄弟。 姜明月刚见过长相出众的小海,自然能分辨出来,这就是万湖。 此时,熊壮女人的手,要强行伸到他的嘴里,想揪出他的舌头。 他死死地咬着牙齿,不让她的手伸进去。 这样的反抗,只会让疯女人更恼怒。 “拿刀来!你们拿刀来!给我撬开他的牙齿,把他的舌头挖出来……” 下人嬷嬷们不敢给她递刀。 “大小姐,老爷说过,不能给您用刀,刀太危险了,容易伤到您自己,大小姐您上次砍他腿的时候,就误伤到自己了,您忘啦!” “大小姐,下次再挖他的舌头,他身上的东西都快被您挖光了,挖光了他就要死了,您不是不想他死吗?他的脸长得好看,洗洗还能看得。” “对的,他的牙齿不能翘,舌头不能挖,挖了,脸就不好看了呢。” 疯女人好像被劝住了。 她松开了手,“要好看的!我要好看的狗狗!不跑的狗狗!嘿嘿……” “不是狗狗,是夫婿,小夫婿,把他洗干净,还要陪我睡觉觉的,嘿嘿……” 下人们松了一口气。 看到地上那被棍子打得奄奄一息的万湖,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厌恶。 一个人赶紧上前把他拖走了,随手将他脖子上的那根绳子,像拴狗一样的,拴到了树边上。biqubao.com 然后,哄着那个疯女人离开了。 “大小姐,前面有热闹可以看,来了好多的大夫呢!咱们要不要去前面去玩……” 熊壮女人听到大夫两个字。 仿佛想到了可怕的事情,一巴掌就把那个说话的丫鬟给煽出了老远。 “我不要看大夫,我不要!大夫坏,大夫给我扎针针,让我吃药药,呜呜呜呜,我要去找爹爹,找娘亲,呜呜呜,我不要看大夫,大夫来了,好可怕。” 她一下子哇得哭起来。 边哭边慌乱地出门去。 姜明月主仆几人都是会武功的,轻松地藏到了树上,看着疯女人带着一群奴仆出了院子。 “大小姐,大小姐……别怕!等等我们!” “谁在大小姐面前提大夫的,你们不要命啦!大小姐小时候被大夫治病治怕了,听到大夫两个字,就急眼,你们下次谁敢说,直接发卖出去……” “是,赵嬷嬷。” …… 一群人出去了。 兰香院里,静悄悄的。 姜明月下了树,走了进去。 来到了系着万湖的那棵树边上。 万湖像一条死狗一样,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裳破烂,被棍子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就这样没人管他,替他包扎上药的人都没有一个。 甚至那棵树边上还有一只碗,碗里装着一些残渣剩饭,发出锼臭的味道。 草丛当中,还有屎尿的痕迹。 说明平时也就是像狗一样的,把他系在这里的。 姜明月打量着他,落到这般地步,也不知道他当初后悔不后悔。 万湖算是废了! 手脚都没有了,身上千疮百孔,就剩下一张脸是完好的。 赵家这个女疯子肯定有一定的伤害癖好,喜欢折磨特定的人。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疯成那样,应该也是原因的。 而赵府也不是看不起病的人,却不给赵大姑娘治疯病,只放任她去发疯,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她不感兴趣。 她看着万湖…… 原本想与他说两句话的,看到这般情况了,她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已经不值得她花心思了。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再惨,她都半点不会同情。 就在她抬步准备离开的时候,闭着眼睛的万湖突然间,睁开了眼。 他艰难地发声道,“救我,求你,救我。” 姜明月没想到他是清醒的状态。 她叹了一口气,“你后悔吗?万湖?” 万湖猛然间,身体僵直了!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死地盯着姜明月的面纱,仿佛在看透她的面纱,看清她的长相。 “你,你是谁……” 姜明月现在是一身大夫的打扮,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丫鬟。 万湖死也不能将她与他脑海当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可是,她的声音,她看他的眼神…… “你后悔了吗?万湖?你后悔替万妞妞她们去卖身了吗?你后悔被她们支配了吗?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万湖瞳孔一震,“后娘!后娘,你怎么会上京来了!我爹呢?我爹他为什么不来救我?妞妞她们为什么不来救我……” 姜明月淡淡一笑,“你在赵府,竟然还想着她们来救你!让你失望了,你爹万敬业坐牢去了,你的好大哥与好妹妹都逃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记得你,你还在等他们吗?” 万湖渐渐地哀嚎起来。 像野兽一般哭泣。 “小姐,走吧,前厅那边派人来找了。”灵微过来说话。 “走吧!” 姜明月转身就走。 万湖见状,想伸手拉姜明月的衣衫。 可是他没有手了。 他艰难道,“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姜明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想解脱,她也不想如他意。 让他受着吧! 这是他该得的。 回头,就再不停留,离开了。 …… 去了前厅,那边主家已经选了一个方子,留用。 是一位国手世家的老大夫,这位老大夫也是女大夫,擅长女人身体调理,温补,还加上了益子的配方,她的方子额外又给了百两银子。 其它人等都各自散了。 姜明月开的方子,过于中规中矩,没有特色,赵管家对她很是失望,连送都没有送她。 走的时候,姜明月又撞见了那个疯女人,也就是赵府的大小姐。 满脸横肉,一脸凶相,还带着痴笑,面容扭曲得过于可怕。 手里撕着一只大蜻蜓,翅膀,尾巴,身体都撕成了一节节。 她看到姜明月一身白衣,手里拎着医药箱子。 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丫鬟嬷嬷身后去了。 “有郎中,有郎中,郎中要吃人了,郎中要吃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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