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水里的来福宗姬,像个垂死挣扎的鸭子一般,在水面上扑腾。 今天的天气本就暖和,她穿得单薄,外裳又是透明的轻纱,这一打湿,在水里扑腾着,虽不太雅观,可是身体曼妙一览无遗。 刚开始一直喊救命啊救命啊! 别说,当场就有几个青年才俊跳下水里,游向她,想要去救她。 她看着这么多人来救她,而她想要的那个人,却在岸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看热闹,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于是,她开始改口大喊起来,“廖总督,救我!廖总督,救我!” 这下,那些快到游到她身边的青年才俊们,都停了下来。 不知道该去救,还是不去救。 廖时玉便装打扮,青色衣袍,头顶束着一块白色的美玉,腰间同色系的白玉腰带,原本是偏偏佳公子的打扮,可是硬生被他穿出了暗衣卫官服的严肃感来。 气场就自与人不同。 姜明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玉面阎罗,果然名不虚传。 让来福宗姬不顾一切地叫出了廖总督,救我几个字,她也能理解。 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 “廖总督,救我!呜呜呜……”来福宗姬实在坚持不住了,沉下水底去了。 岸上的廖时玉仍旧没有听到一般,袖手旁观。 最后,两个青年才俊,不能见死不救,游到了来福宗姬的身边,将她捞了上来。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戏台那边的贵妇们。 老太君,贵妇娘娘,长帝姬几人在贵妇们的簇拥之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太君来到了中场,健步如飞,三两步来到了姜明月的身边。 “明月,你没事吧?外祖母还以为你掉下水里去了,可把外祖母给吓得不轻,不是你就好……” 姜明月回道,“让外祖母担心了。” “怎么回事儿?谁掉水里去了?” 然后,老太君目光一望,就瞧见了落汤鸡一样,被抬上来的来福宗姬。 “这是哪里来的歌舞姬,光天化日之下,穿这么少,往湖里跳!不成体统!有伤风化!可是故意在此勾引我们大景国的青年才俊们的?” 旁边有贵妇提醒道,“司马老太君,这是来福宗姬,不是歌舞姬。” “啊!是来福啊!这孩子受苦了,快给她披件衣裳,这都被人看光了,以后嫁出去,可别被夫家诟病了。”老太君面色不改。 众贵妇们眼皮直跳。 在这里,也就是司马老太君敢说! 说了,长帝姬也只能听着,或者当没有听见。 长帝姬咬着牙,命人赶紧把来福宗姬裹严实了。 “春眉,你怎么看护主子的,怎么让她落水了?” 春眉丫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长帝姬,我们宗姬是姜姑娘推下湖里去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姜明月的身上。 姜明月不分辨。 灵微一下子跪在了老太君的面前。 “老太君,灵微该罚!灵微保护小姐不力,让小姐受到了天大的冤枉与欺负!这来福宗姬当所有人面前,骂我们战国公府是乡巴佬,骂我们小姐是乡巴佬,还自己冲入了湖里,冤枉是我们小姐推她下湖的,求老太君做主!” 那边来福宗姬的丫鬟,春眉见灵微告状,急了。 “灵微,你胡说,我们宗姬是说过乡巴佬的事情,是我们宗姬不对!我们宗姬也认错了,可是,姜姑娘怀恨在心,把我们宗姬推入湖里差点淹死!” 老太君当场变了脸。 她冷眼看了那个叫春眉的丫鬟一眼,丫鬟顿时不敢再出声了。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长帝姬出声呵斥道,“春眉,你住嘴!宗姬落水定然是她自己不小心,怎么会是姜姑娘推的?宗姬自己有错在先,就算是姜姑娘推她,也是她罪有应得,还不赶紧把你们帝姬扶下去,换衣裳,事后再找你们算账!” 春眉起身去搀扶主子。 老太君缓缓出声道,“慢着!长帝姬,把话先说清楚。我们今天是来做客的,而不是来受冤枉的!” 长帝姬心里一咯噔,“司马老太君,定然是我们来福的错儿,姜姑娘看起来就温婉,兰心蕙质,与我们来福完全不一样,我一定会好好地管教来福的,今天是我们的错儿。” 老太君突然将手里的拐杖朝地上一顿! 地上刚好有一块石头。 直接就碎裂开了。 所有人都愣怔住了,老太君一把年纪了,竟然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长帝姬,老身这龙头拐杖是先皇所赐,先皇说过,只要皇室还姓宋,只要大景国还在,老身这龙头拐杖就打得了这朝野上下,所有不忠不义不孝不法的恶人!长帝姬,你想想再说话!”biqubao.com 长帝姬瞠目结舌。 不敢出声了。 来福宗姬浑身湿透,被家丁的衣衫包裹着,原本以为可以混过去。 没想到司马老太君发威了。 姜明月也见识了老太君的厉害。 微微一笑。 老太君精神气不错啊! 眼睛好使了,身体也调好了,愈发的老当益壮起来了。 老太君道,“明月,我问你,她骂你了吗?” “骂了。”姜明月回答,“众人都可以作证。” 老太君环顾一圈,“能作证的站出来!” 那些大家闺秀们,都骇住了。 六神无主地。 自家长辈们也在这里,在自家长辈的授意之下,有几个哆嗦的站了出来。 将她们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都是八九不离十。 谁也不敢撒谎。 老太君手里持的是先皇所赐的龙头拐杖,说谎被杖毙,就是白死。 然后,老太君又问,“明月,那你推她入湖了吗?” 姜明月摇头,“没有。她自己故意下湖的,我碰都没有碰她!” 这下,大家闺秀们没有出来做证的了。 因为角度问题,她们没有看清。 她们看到的是来福宗姬,朝姜明月撞去,然后,不知怎么着,来福宗姬就掉入湖里了。 光姜明月自己的两个丫环看到清了,也没用。 不足以,让人信。 就在这时候,突然,人群里传出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本总督看到了,是来福宗姬自己滚下湖里去的。” 众人直吸一口凉气! 是廖时玉! 廖时玉竟然出来作证了! 经过暗衣卫总督作证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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