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之前还在为乌千树不能葬入皇陵,暗地下打抱不平的百姓们,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乌都督葬入别处也是可以。” “对,不一定非要葬入皇陵,京城外面好多世家大墓风水都不错的。” “依我说,就葬在暗衣卫的衙门里也不是不可以……乌总督一手建立起来了,想必他也愿意葬在暗衣卫衙门。” …… 廖时玉一身重孝,骑在马上,俊美的五官,与漠然冷肃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薄唇紧抿,如临深渊般的眼眸,全是戾气。 他听完许国师的话,突然笑了。 “许宝丰,亏你还是一国之师,你不知道那些黑色障蔓是什么东西吗?那是我师父武学大宗师巅峰境未散尽的气!我师父修的武法是黑色的气,说明他生前之厉害,到了你这个无知小儿嘴里就变成不祥的象征!简直是笑话!” 他内力强劲,根本不用刻意大声,整条街上的人都能听到。 直击人心! “说明了我师父他老人家,死后还不放心我们大景国,是我师父的一片丹心忠诚之意!你堂堂一国国师,竟然这么没见识,你这国师我看也可有可无罢了。” 许国师脸色青白交加。 “你!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你如何能证明是未散尽的功法之气?” 廖时玉嘲笑,“因为这功法之气可以被吸收!我现在就吸收给你看!这气是我师父练出来的,最为纯粹的气,吸收了可以增加自己的修为。” “长风,流云,开棺!” 马车上那硕大实沉的棺木,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长风与流云二话不说,在主子的吩咐之下,去开棺。 八个人才能抬得起的棺木盖子,长风与流云两人就轻松地打开了。 他们两人已经半步武学大宗师了,现在是武者九境。 练武者分等级,只要练出了内劲,就是一名武境了,按内劲强弱来分,一到九境,顾名思义,越是高境,内力越充足。 内力充沛到一个点上时,就会突破武者境。 到达大宗师境。 只见棺木里飘出来了一丝丝的黑气。 百姓们踮起脚尖看,“哇,当真有黑气!” “这是修的什么武法,竟然是黑气?” “暗衣卫的人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来着……” …… 廖时玉又道,“暗衣卫里,武者五境以下者出行!” 暗衣卫顿时站出来了四五个人。 暗衣卫武者五境以下者,都是武功最低的人。 他们有些惴惴不安。 廖时玉面无表情道,“你们打坐吸收这黑气。” “是,总督。” 四五名暗衣卫一齐,当场围着棺木坐下来,吸收这黑气…… 没见多一会儿,就见这几名暗衣卫头上开始冒出热气。 “总督,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这真是内劲之气!” “总督,我也是!” …… 其中一个修为最低的人,没说话,忍着激动的神色,一直闭着眼睛在坚持着。 没过一会儿,只见他睁开了眼睛。 狂喜道,“我,我吸收了老总督的余气,从武者四境升到五境了!感谢老总督啊!老总督一路走好啊!”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黑气不是有害的东西,反而是大好的物质,可以帮助快速提升内功修为的。 好多人都眼馋。 不愧是乌千树啊! 死了之后,一点余气就这么厉害。 “这明明是祥兆,哪里不祥了?这国师到底有没有一点见识?” “就是,这国师不行……” 这时候,棺木里的黑气不再往外面冒了,差不多被吸收完了。 廖时玉骑着马,高高在上斜倪许国师,“许宝丰,你现在还有话要说吗?” 许国师被打了脸,他朝一个暗中方向看了看。 “这个……” 廖时玉面无表情,内心冷笑。 他只当不知道那暗中方向是何人! 之前默许是葬入皇陵的,现在许宝丰出来,临时阻挡,他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定然是他在皇帝面前,一番胡咧咧,皇帝受了蛊惑,才会授意他。 他没有强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他师父乌千树为大景国操劳了一辈子,为国捐躯,不葬入皇陵,死了都难安。 “燕元历34年,乌千树随先皇出征,为先皇挡枪,重伤几死!” “燕元历45年,先皇驾崩,乌千树受先帝密召,为当朝摄政王,辅助当今圣上登基大典!” “燕元历46年,乌千树辞去摄政王一职,创立暗衣卫。” “燕元历55年,乌千树晋阶为大宗师巅峰境,为大景国在八国武学巅峰泰斗大会上,拔得头筹!为大景国赢下一城!” “燕元历61年,乌千树挖出江北贪腐大案,查处赃银百万两,充入国库!” “燕元历65年,淮安府大水瘟疫,乌千树冒生死去邻国盗药,救百万百姓性命!” “燕元历69年,平息了阴南府叛乱军,杀了叛军头目贡鹰!” …… 廖时玉面无表情地大声述说乌千树生平往事…… 所有百姓们停止了议论。 在一刻内,天地之间,只剩下廖时玉的声音。 震耳欲聋,苍天可见。 极静! 极旷然! 百姓们的眼中,不由得个个都泛起了泪花。 姜明月在人群里,都情不自禁地落了泪。 乌千树这个人,确实是大景国最值得推崇的人之一。 要是她能遇上他的话,不知道她的灵泉水能不能救得了他…… 估计也是无回天之力。 乌千树毕竟年纪太大了,八九十岁了,重伤,老迈,灵泉水哪怕能护他一时,也护不了多久。 她重生之后,除了该报的仇,她一定得报之外,其他的事情,她一直在行善积德。 世间,天道轮回。 好人有好报。 要不然,她前世过得那么惨,她为什么能重生了呢。 老天让她重生,她感激不尽,她自然想增加更多的福报。 等她医术渐渐能钻研出来名堂,她以后打算开个医馆,救天下更多的人。 廖时玉还在述说乌千树的生平事迹,那边终于有了反应。 从人群的后面,有御林军开道。 “回避,圣上驾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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