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心里越灰暗,万敬业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往肚子里灌酒。 烦心事太多,一醉解千愁。 万江他们看见了,担心劝道,“爹,您少喝点吧!喝醉了不好……” 万敬业此时已经神智有些不理智了。 心里想着,要不是这几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崽子们,他一个人天空海阔的,去哪里不能生活?都是被这几个孩子给拖累了…… 他当初心血来潮,一时冲动,领养这些孩子们,他原以为他自己够强大,养活几个孩子们不会有什么难度,没想到生活的琐碎事情一件件地击破了他。 他们现在的眼神里都带着指责他的意味。 他们凭什么指责他? 他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他都做到了。 为他们设计了姜明月,娶她回来伺候他们…… 为他们放弃了自由的生活,甘愿在山村里当个普通的猎户…… 为他们割肉吃…… 他们除了心安理得享受之外,干了什么? 他现在犯一点小错,就个个都对他不满意,指责他?他们凭什么? “你管老子,老子就是要喝,万江,去,你再去镇上给我买几斤白酒回来……”万敬业指使道。 万江他们几个孩子惊呆了。 他们的爹,万敬业,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过话! 恶声恶气,不耐烦。 万妞妞眼眶一红,拉了拉万江的衣袖,“大哥,许是爹心情不好,咱们听爹的话,去给他买酒吧!” 两人出门去了。 万敬业坐在边上,不修边幅,继续灌酒…… 灌了几口之后,发现坛子空了。 万湖就那样呆呆地立在远处,望着他。 眼神空洞麻木,悲哀。 万海走了真好。 万海走了,就没有遇上洪灾,没有遇上这后续这么多糟心的事情,一切都变味了,家里不再是温暖的地方了,他也废了,他这辈子不能再练武,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武功,就不能为爹娘报仇,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有武功也没有大用,万敬业有武功,也一样只能带他们住在深山里,怕人发现他们的出身,怕人追杀…… 他废了之后,万江与万妞妞两人好像都有些疏远他了,做什么事情,他们两人都在一起。 而他单独一个人。 他有点想去找万海了,万海才是他至亲有血脉关系的兄弟,如果要死和至亲死在一起,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没有意义。 良久,万湖长叹一声,他默默地走向后院,继续去打坐练功。 …… 酒坛子空了之后,万敬业其实有些隐隐后悔了。 又看到万湖那冷漠空洞的眼神,他更加地自责。 他心情再不好,不能拿孩子们撒气。 孩子们没有做错什么。 这次做错事情是他而已。 “万湖,你去把万江与万妞妞他们找回来,爹不想喝酒了。” 万湖听而不闻,径直去了后院。 万敬业思来想去,不该让万江去打酒,万湖不去,他自己亲自去,把两个孩子叫回来。 向他们俩道歉。 *** 再说万江与万妞妞出了门,去镇上打酒。 在村里,遇上了好多孩子们,朝着他们挤眉弄眼的。 “万江,你们爹搞破鞋,你们后娘跑了,你们要去哪里啊?” “嘘,你小声点,小心他们家万湖揍你!” “我才不怕呢,万湖经脉坏了,没有武功了,小爷我现在一个打他两个,他没有我壮实呢。” “那你也得防点他们会放火吃人呢……” “咯咯咯,好害怕哦!” …… 万江与万妞妞的脸都气绿了。 万妞妞都快哭了,她个头比万江高,遇上危险时,还是万江挡在她的身前,挡又挡不住,好几个小子在暗处朝她们扔烂菜叶子。 都扔到了万妞妞的头上。 万敬业闹了这事儿,在村里名声臭完了。 所以,也没有人再给万妞妞她们面子了。 边扔还朝万妞妞吐口水,“呸,狐狸精附身了,从小孩子一下子长成变成了妖精……打死你个妖精!” “我娘说了,万家变成这样,就是她这个狐狸精附体的原因。” “我奶还说了,咱们万家村闹粮灾,闹洪灾都是她这个狐狸精招来的呢!” “对对对……” 万江怒了,“你们住嘴!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妞妞她只是中了蛇毒,变成了这样,她是孩子,你们要不要这么恶毒?你们骂我爹,我爹做错了事,我们认了,你们迁怒妞妞做什么?她也是个受害者!” 说着,把他们扔过来的东西,都扔了回去。 众小孩子们一哄而散。 “噢,万江被狐狸精吸了魂魄啦!” “小心狐狸精吃人啦!” …… 万江气得半死,万妞妞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两人走到了村子外面,还在难过。 “大哥,以后我们是不是在万家村待不下去了?” 万江也双眼茫然,“应该是,等爹的情绪好点了,我们就建议爹带我们搬家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其实也长大了,出去给人当学徒工,也能存活下来……” 万海不就是在给人当学徒工吗? 也不一定非要依靠万敬业了。 “好,听大哥的。” 两人经过小树林的时候,突然,万江好像听到了林子里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放在平时,万江没有这么精明。 今天是从出村就开始挨打,挨骂,他长了警惕心。 所以,才能感觉到林子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怀疑林子里有人埋伏他们,也想要揍他们。 毕竟他们一家人,现在变成了过街老鼠一般。 “谁?是谁?你出来!”万江站住了,大喝道。 万妞妞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有人吗?大哥?” 她长得比万江高,看着比万江大,一口一个大哥,外人看了都只会觉得违和。 正在这时候,一道人影从树林里闪了出来。 速度极快! 等两人看清时,已经到了两人的面前。 一拳即出,打在万江的脸上…… 万江飞了出去! 一声闷哼,撞在树上。 两人看清了来者,竟然是满脸阴沉的葛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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