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头为难,“我去了,你一个人留家里住,不妥当。” 姜明月道,“你们都去了,我就回万家村去,我估摸着万敬业这两日就该来接我了,我手里有万海的信呢,他们肯定也想知道信件的内容。不用担心我,再说了,还有小阿玉在呢,小阿玉会保护我的。” “成吧。” 姜家人就这样被姜明月给说动了。 姜大嫂的娘家,姚家,在隔壁县,金沙县的一个村里,地势高。 金沙县在金水县的上游。 就是比较远,要经过金水县,相当于两个金水县的来回。 姜青峰与姜大嫂成亲,也是说来话长。 姜青峰年轻时,姜老头为了让他吃苦,让他去当挑货郎,走街串巷,学做生意。 于是,姜青峰挑货到姜大嫂所在的村子附近,出了意外,摔断了腿,是姜大嫂刚巧救了他,照顾他。 这样,两人就有了好感,姜青峰回家养好伤之后,就使媒人去姚家提了亲。 姚家也是识大体的门户。 家里只有姜大嫂一个独女,下面有两个兄弟,家境也殷实,在家也是受宠的。 这次,粮灾,要不是有姜明月接济的话,加上她又怀了孕不方便出门,她肯定会回娘家去要粮食的。 只要姚家有一口粮,肯定就会分半口给她的。 …… 姜明月之所以把姜家人都支使去姚家,也是因为姚家是个不错的人家。 不会亏待她们老姜家人。 姜明月成功地把姜家人忽悠住了。 姜大嫂开始收拾东西。 要去娘家生小孩的话,家里准备的关于孩子的东西都得带上,还有随身换洗的衣裳,现在还有月余就要生了,生了还要住一个月,时间也不短。 姜青峰也去收拾了。 姜老头问姜明月,“闺女,你觉得我们真的要去吗?” 姜明月毫不犹豫,“爹,去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嫂子娘家人很好的,咱们家多带些吃喝,银钱,不麻烦人家太多,咱们家也大方点,今天收拾东西,明天我让小阿玉去山里摘来新鲜的瓜果什么的,一并儿带去喝吃。” “成吧。你听你的。”姜老头答应了。 大傻子悄摸地走到姜明月的身边,低声问,“要淹水了,他们不能留吗?” 姜明月眼前一亮,“哇,小防玉这么聪明了?” 大傻子就挠头傻笑。 事情太突然了,姜记杂货铺关门歇业了。 姜老头还写了歇业的招牌挂成了外面。 收拾了一下午,第二天一大早,就租好了马车,东西也都装好了,出发。 姜青峰赶车,姜明月让大傻子护送他们。 还给马车上都装了不少的新鲜瓜果,灵泉水都装了一大桶,都是给姜大嫂吃的。 “小阿玉,你护送我哥他们去金水县,你还知道回来的路不?”姜明月生怕他回不来。 结果,大傻子高声回,“知道!我去过好多次,金水县有水,有大船,还有好多人,还有吃的,可以抢……” “不准抢,咱们有吃的了。护送到金水县,你就把马车赶回来。” “好!” 刚经过饥荒的地方,这样大包小包地出门,容易遭受强盗的注意力。 反正大傻子没事干,在家里也是给柳家人指使去干农活了。 送走了姜家马车。 姜明月关上门,正在思量,怎么回万家村。 门外有人敲门,“后娘,爹来接您回家了!” 一打开门,万敬业带着几个崽子们,笑吟吟地杵在门口。 万敬业今天好像还特意地收拾了一番,衣着整齐,头上束发,还用一条青丝带捆起来,胡子也刮干净了,眉峰俊朗,一张脸,轮廓分明。 “明月,你不在家里,孩子们都很想你,你看你气消了没有?跟我们回去吧!总住在岳丈家里,也不是个事情,你要是没消气,我给你道歉,我让妞妞也给你道歉……” 姜明月不吭声儿。 万妞妞垂眉细声道,“娘亲,你不要生妞妞气了,妞妞以前不懂事儿,以后会乖的,娘亲跟我们回去吧,没有娘亲在,妞妞晚上一个人都睡不着。” 万江背着手,也开口道,“娘亲,我们错了,回去吧。” 万湖也不想认错,被万妞妞拉了一把,他也开口认错了。 万河没来,他腿脚不方便。 其它的几个崽子们都来了。 都态度良好地道了歉。 姜明月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好吧,你们都知错了,那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以后不要再做错事了,亏良心的事情不要做,残害手足,长辈的事情,更不要做,人在做,天在看,都是会有报应的。” 几个崽子们齐声应了。 “娘亲,我们会改的。” 像是排练过一般。 万敬业十分欣慰,几个孩子们难得这么乖巧。 姜明月不回家,村里人都问,都猜测他们家要散了,儿子跑了,媳妇也要跑了。 村里正几次暗示他,想让他搬出万家村。 影响不好。 但他不想搬。 把姜明月接回去之后,堵上众人的嘴,看他们还胡说什么? 再则,他也不放心姜明月总是住在外面,与大傻子又走得近,让他心里头不舒服。 又抓不到什么把柄。 还有,长久没与姜氏温存了,每次见到姜氏,他心里都是毛辣辣的,想做点夫妻间的那点事情。 接回去的总能找到一点机会。 “明月,你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家去,上次你没啥衣裳穿,我今天给你去买套新的。” 说着,环顾一下姜家院子。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了,还不见人出来。 有些奇怪。 “岳丈,大哥他们是不在家里了吗?上哪里去忙了?” 万湖几个崽子,也是目光四处打量。 姜明月没瞒着,“我嫂子娘家人给她来信,说家里爷奶做大寿,请我爹他们去走亲戚,我爹,我大哥,我嫂子她们今天去走亲戚了。” 万妞妞眉头一皱,“舅母的娘家很远吧?在哪里?” “也不算特别远,就是隔壁金沙县那边……”姜明月大方地回道。biqubao.com 万敬业是知道的。 这也用不着隐瞒。 “我嫂子快要生了,我就担心她路上太颠簸,我说让她别去,就在家里休养,但我嫂子是家中独女,深受家人喜欢,她不去不行,没有办法,我只能同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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