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冷肃男子,正嘲讽着那跪着的斗笠男人们。 “杜知县,知错了就回去认罚,我们暗衣卫办案,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们副都督在这里,你还想跑?跑得掉吗?” 这时候,不只姜明月兄妹俩人在围观了。 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连大船都停下来了,看热闹。 众人听到了杜知县几个字,都是一副恍然。 “原来是姓杜的跑了!” “这姓杜的狗日的,咱们都是跟着他挨饿的,暗衣卫终于来查他了!哈哈哈,把他这个狗日的,抓起来吊着打,都不解气。” “都是他让我们全县交粮的,交空了,我们一家老小差点饿死!说什么半个月朝廷就来粮,狗屁!他自己还藏私粮,暗中高价卖给富户,富户们不缺粮,就是光饿我们平头老百姓……” “老天有眼,终于把这个狗逼养的抓起来了。” “你们不知道,朝廷的粮食就是暗衣卫护送来的,暗衣卫可真是我们县的大救星啊!” …… 姜青峰激动地拉扯一下妹妹,“妹妹,太好了!朝廷的人来抓这些贪官坏官了,可真解气。” 旁边还有知情人士说,“暗衣卫据说不止抓了杜知县一人,还有其他相关人员,都抓起来了,大快人心呐!” 姜明月心里也暗暗高兴。 金水县的杜知县,在前世粮荒这事件当中,并没有被抓,被查。 反而他将来会投靠帝姬,是帝姬一党,后面被帝姬提拔到京城当城守去了,为帝姬办下了好多龌龊的事情。 现在好了,被直接查处拉下马,帝姬一党,又少了些许爪牙。 快事! 金水县的粮灾,这个杜知县居高至伟。 没他这么彻底地搜刮百姓粮食,百姓不会吃这么大的苦头。 活该被抓! 难怪前世,他勾搭上了帝姬,原来是通过万敬业…… 万敬业的衙差的职位,估计也是找他求来的。 一网打尽最好! 那边,乔装的杜知县几人已经被暗衣卫五花大绑了。 带走了。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据说,暗衣卫的副都督都来咱们金水县了,要大办严罚这次造成我们金水县南楚府粮荒的相关恶官坏官……” 姜明月心头一跳! 啥? 现在暗衣卫的副都督,不就是廖时玉吗? 他在这里? 廖时玉在这里? 前世的种种回忆,一下子又将她闷击了一遍。 她一直想找廖时玉,想提前找到他合作,将来预防对付帝姬一党…… 还想通过大傻子来找到他,竟然,现在有机会能提前见到他吗? 她要不要去找他? 可是现在,帝姬一伙人都还没有进京,时机还没有到,她现在去找他说话,他会不会相信她呢? 她要是说,帝姬一党,会弑君登帝位,还会诬蔑他,杀了他,他会不会把她当疯子一样抓起来? 可是不去的话,她就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了出去。 目光所到处,让她心神巨震! 她看到了一个一袭玄衣,身披斗篷,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表情也没有,就让人感觉到无法言语的压迫感。 他的五官精致,气势逼人。 远远一望,那双眼睛如深渊般深不可测。 让人胆寒。 在他身边的人,与景物,都仿佛成了背景与陪衬,只有他发着光,让人无法忽视,又不敢正视。 姜明月心里默默念道,“廖时玉……”他真的来了。 忍不住,浑身发抖。 隔了一世,她还是怕他的。 活阎王,廖时玉。 剥人皮,严刑逼供,都是他擅长的…… 她眼一闭,就感觉他拿着刀,手指摩挲她皮肤的那种恐惧感。 又害怕又羞耻。 姜青峰感觉到妹妹有些不对劲,“怎么突然发抖起来了?是穿少了,冷吗?哥把坎肩脱下来给你穿。” “我没事。”姜明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那边,廖时玉也不怎么地,好像感应到了姜明月的目光。 也看了过来! 姜明月下意识一个瑟缩,她不敢! 她不敢上前去找他! 她高估她的胆量了! 可是这是个好机会,她不去找他,怕以后没有机会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还怕什么? 等姜明月鼓足勇气,再投眼望过去的时候,廖时玉已经不在那里了。 暗衣卫带着人走了。 姜明月追了上去。 姜青峰问,“妹妹,你要去哪里?” “去衙门里看看……” 姜青峰以为是去看如何处罚杜知县他们,他刚好也有兴趣,这样的好戏凑上了,回去可以和左右邻居们去吹唏吹唏,这可是见大世面的事情。 反正自己赶了马车过来,不用怕错过回去的车。 看完热闹,想啥时候回去就啥时候回去。 “好,走!” 姜明月她们追到县衙门外面,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杜知县,还有好多相关涉案人员,都被抓了起来,装入囚车,押送去府城了。 浩浩荡荡一行人。 暗衣卫好多人手都在忙碌。 但是,再也没有见过廖时玉的身影。 姜明月叹气。 错过了! 她也不能擅闯衙门去找他,也不敢让人通传,她没有资格。 守了半天,没见人影,只能放弃了。 前世廖时玉这时候,还是暗衣卫的副都督,正都督是他的师父!乌千树! 乌千树也是能影响整个大景国的人物之一。 是前朝景太帝留下来,辅佐景元帝的元老,是景国定海神针级别人物。 可惜是个宦官,太帝走后,有人弹劾宦官不得干政,元帝耳根子,就下了他辅国大师的名号,让他转向暗处。 乌千树就成立了暗衣卫。 不能前朝干政,与朝纲礼数不符,就转为幕后替元帝卖命。 元帝性情善良洒脱,重文轻武,不如太帝果敢英勇,在他继位之后,前朝余孽各种兴风作浪,有暗衣卫在,才有他的清闲日子过。 廖时玉的武功都是乌千树亲传的,乌千树是大景国的定海神针,大宗师后期境了! 可惜后面被人下毒暗算了,加上他年纪也大了,种种原因,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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