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二叔,你怎么啦!天啊,你腿怎么啦……” 河边上洗衣裳的妇人们也紧接着迎上去。 有那机灵的婶子,转头去镇上,叫郎中去了。 姜明月也跟上队伍去看情况。 经过这么一番惊炸,万家村里好多人都惊动了。 半个村子的人都过来了。 姜明月去迟了,都没有挤到最里面去。 但是,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遇上一头大虫了,大虫连伤我们好几人,我们几个逃脱回来了,敬业兄弟他们几人断后,还在后面……” “柱子兄弟的大腿被大虫咬掉了一块肉,流血流太多了,止都不止不住,现在昏迷不醒,急需要郎中救命啊!” “我的胳膊也断了。” …… 一般去深山打猎,危险系数非常高。 一个人去,很有可能遇害。 所以,都是结成小队一起,互相照应,单独打的猎物私人所有,一起打的猎物共同分配。 前世,万敬业所在的万家村猎户小队一起去深山打猎,没有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除非半路上遇上了突发事件。 她记得这次就是遇上了大虫,让一半的人先返回了村子里。 但是万敬业没有回来,他不想空手而归,他还有孩子要养,他虎口逃生之后,继续进深山打猎,然后,后面见镇上衙门的官兵都惊动了,他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拿了一大笔功德好处…… 姜明月眼一瞥,她们家的几个狼崽子们也过来看热闹了。 她赶紧扒开人群,大声问道,“猎户大哥,我们家敬业要不要紧?他有没有受伤啊!怎么没见他回来?” “不知道情况,我们不知道啊!” 这时候,万江他们赶到。 他们也紧张得不得了,“我们爹呢?大叔,你们不是一起进山的吗?我们爹呢?” 猎户回忆起来都害怕,“不知道啊!当时都是四处逃命,都不知道谁没有逃得过,反正敬业说让我们先走,他要是脱困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老二万湖怒道,“你们就真的都不管他了?自己跑下山来了?你们不是一个猎队吗?”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我们受了重伤,留在那里也不顶用,不回来在原地等死吗?” 姜明月适时开口道,“老二,咱们几个上山去找你爹吧!走,现在就去。” 站起身来就要往山上跑,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旁人都觉得姜氏真的猛,对自家的夫君感情真好。 这时候,万家村的里正老叔赶了过来,正色道,“都先别急,没回来的不止你们家敬业一个人,还有其他人,这次是遇上了大虫,你们娘几个上山找人,有什么?给大虫送菜吗?” 姜明月急坏了的神情,“那老叔,您说怎么办?我们家的敬业不能有事啊!我们家里这么多孩子,都指着他啊!” 万江几个孩子们,也都心急坏了。 里正老叔道,“谁家男人不是当家顶梁柱来着?你们再着急也没有用,我儿子也一起进山了,也没有回来,不是不进山,是等一下,让我召集村里壮汉一起进山寻人,进山要有准备,对付大虫要找有经验的汉子,你们妇道人家与小孩子去找,有什么用?山里那么大,深山一趟,来回要走好几天,口粮水什么的都要准备充足,还有武器……” 郎中已经来了。 正在给重伤的猎户治腿了。 大家松了半口气,“里正老叔这番话有理,姜氏,你不能太着急,真想进山,你们先得回去准备一些干粮吃喝……” “成!我现在回家去准备。” 姜明月端起衣裳盆子就往屋里走。 万江他们几个狼崽子,没有跟过来,准备粮食让后娘去准备就成了,他们要留在里正老叔身边看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一想到他们爹现在有可能在野外已经被老虎吃了,他们就坐不住。 *** 姜明月回家打算发粗粮面,做杂粮窝窝头。 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结果,刚到家,就遇上事了。 旁边柳家婆子就一直盯着姜明月家的大门口,就等着姜明月回来。 看到姜明月回来,她拿起她们家的破盆,就开始敲。 边敲边唱调儿。 “哎唷,那不要脸的小娼妇唷!自己拿个老男人当块宝,上赶着贴着人家,要来给人当继娘,还污蔑我们好人家的女儿名声,真正是下贱,恬不知耻唷!老天爷唷!这样不要脸的人,咋地个不一道雷把她给劈死拉倒求唷!让她一张贱嘴到处喷粪,冤枉我们清白人家的好女儿,遭瘟的狗东西,天打五雷劈唷!” 这是柳如意的亲娘老子。 在万家村是个出了名的会骂人老妇。 指桑骂槐的功夫一流。 柳家整天家里没有个消停的,全是柳婆子骂人的声音,把全家老少都骂个遍。 骂儿子不孝顺,娶了媳妇忘了娘。 骂媳妇都是群懒婆娘,好吃懒做,烂屁眼的下作东西。 骂孙子们都是讨债鬼,想把她一把老骨头吃了的,猪油蒙了心的狗崽子们。 骂孙女们都是赔钱货,扫把星,贱丫头。 只疼柳如意,如珠如宝。 谁敢欺负她老来得子的老闺女,就是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姜明月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等着她。 她也没有空中和她计较。 她要敲盆子敲锣唱大戏,让她自个儿去敲去。 完全不搭理她,就推门进屋。 万河都不家里,万河腿能走了,他与万江他们几兄弟,一起在外面看情况。 “小要脸的小娼妇,你是心虚,怕了吗?你骂我们如意的时候,怎么骂的?不是挺嚣张的吗?小娼妇,你出来说句话啊!” 柳婆子以为姜明月会接话,甚至会解释一句,结果,她回屋就把门关上了。 她只能追到院子门口去拍门。 姜明月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你家闺女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我男人在山里打猎,遇上了大虫了,生死未知,我没空与你计较,我们要进山去寻找,里正老叔正在组织人进山,让我回来准备干粮,你要是非要和我叫骂不可,咱们去里正老叔好好的说道说道,让全村人来评个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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