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翻着,韩芊芊拿起其中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男女,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双双面带微笑。 眉宇之间的模样,和如今的韩芊芊有着几分神似。 “爸爸…” “妈妈…” 韩芊芊默默地喊了两声。 白皙的手指,在相片上摩挲着。 她从小就跟着爷爷韩于淼长大,在她的记忆里,父母几乎没有一丁点印象。 只留下了这张唯一的照片,作为精神寄托。 韩芊芊从相册里取出照片。 正要装进包里时,又忍住了。 不由看了一眼门外。 其实她一进门就知道, 整个屋子任何地方都跟以前一样,只有这个存放着相册的抽屉,充满了被人反复开关的痕迹。 她能想象得到。 平日里韩于淼一定也经常坐在和她现在一样的位置, 翻看这些照片。 沉默片刻, 韩芊芊又把这唯一的一张合照,放进了相册,关上抽屉。 起身。 咚咚咚~! 听到楼上的动静,“小心潜伏”在楼梯上的韩于淼,赶忙踩着小碎步跑回亭台上。 不多时。 韩芊芊便走了下来。 “芊芊,晚饭我已经让管家安排好了,还是你最爱吃的那些菜。” 韩于淼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期待。 韩芊芊面色平静如水:“不用了,我还有任务在身,急着回去。” “哦,好,好的。” 韩于淼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孙女韩芊芊。 但现在两个人却形同陌路。 韩芊芊也发现了老头子脸上的神情。 其实她今天根本没有想过来梦江庭别院。 之所以临时起意,完全是因为之前叶枫所说的那些话。 “吃饭的时间不够,但可以喝口茶。” 韩芊芊忽然说道。 “喝茶?好啊!好啊!爷爷这刚好有新到的红茶,你小时候最喜欢了…” 韩于淼瞬间兴奋不已。 连忙把最好的红茶拿出来,精心泡上。 韩芊芊则是来到亭台,坐在韩于淼的对方,目光扫过几乎与亭台齐平的江面。 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江城有名的梦江庭别院会落入韩于淼手中, 其实很简单, 就是因为小时候她路过梦江庭别院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爷爷,这座房子真漂亮,是不是只有童话里的公主才能住进去?” 爷爷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但当天晚上就暗中买下了梦江庭,让韩芊芊住了进去。 从此以后,她就成了那个公主。 “茶好了,小心烫!” 韩于淼把茶杯小心翼翼放在孙女面前,提醒道。 “嗯。” 韩芊芊点了点头,喝了一口。 其实她这些年来,已经不怎么喝茶了。 什么茶好喝或者不好喝,也不重要。 相比起来,此时的韩于淼倒是显得很是局促。 看着面前多年未见的孙女,几番欲言又止的样子。 仿佛怕不小心说错什么,让两个人好不容易能坐下来的短暂时光,再次破碎。 思量半天,最后又只好作罢。 于是,他们便就这样静静坐着。 韩芊芊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面上。 韩于淼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孙女韩芊芊身上。 几分钟后。 “我走了。” 韩芊芊说完,站起身,径直离开。 韩于淼急忙跟上。 一直送到梦江庭门外。 看着孙女踏上车门,缓缓抬起长满皱纹的手挥了挥。 “芊芊…保重…” 而与此同时。 车上的韩芊芊,一双眼睛,正凝视着后视镜里身材单薄的小老头。 一抹泪光,隐隐闪动着。 忽然,后视镜里,多出来了一个人影。 叶枫! …… “韩老头,你杵在这里看什么呢?” “啧啧,哭了吗这是?” 叶枫停下车,开门就看到韩于淼泪眼婆娑的样子,像个望夫石,忍不住打趣起来。 “咳咳!我那…哪有哭了?刚才有个朋友来拜访,我送了送而已,正好吹风,沙子进了眼睛…你小子别胡说八道!” 韩于淼咳嗽两声,整理了一下情绪。 目光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已经远去消失在车流中的考斯特,转身就进了别院。 叶枫笑了笑, 随即也跟了进去。 “什么朋友啊?该不会是老情人吧?” “呸!呸!呸!”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小子最近不是忙着张罗楚家武馆那帮小子参加比武大会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韩于淼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叶怀瑞父子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叶枫淡淡说道。 韩于淼自顾自喝了杯茶说到:“他们是你亲戚,又不是我亲戚,找我干嘛?” 叶枫微微皱眉:“没找过?那奇怪了,我刚得到消息,叶俊杰的身体居然恢复了,我还以为是你帮忙治好的。” “治好了?不可能啊,他们上次来找我的时候,我虽然没有治,但也看过。” “你那个什么破针有点棘手,以我老头子的眼光来看,整个金陵千里之内,能解的人只有三个人。” 韩于淼露出慎重的表情。 “三个人?哪三个?” 叶枫追问起来。 刚才他从实巡抚司出来,本是要回楚家武馆。 但半路上收到曹兴鸿发来的消息,说盯梢的属下发现叶俊杰自行出入叶家,看上去已经痊愈可自行行走。 这才跑来追问,是不是韩于淼帮的忙。 “一个你,一个我。” “还有一个,就是我师兄,鬼灵子!” 韩于淼说道。 “鬼灵子?你不是说他在金陵吗?而且这种人物,怎么会跟叶怀瑞父子搅合在一起?” 叶枫狐疑问道。 上次韩于淼提及过让他帮忙赴一次赌约,对手就是韩于淼的师兄鬼灵子。 这个鬼灵子在金陵名声远播,成名已久。 论江湖地位,比韩于淼这种喜欢清净,深居简出的老头子,可大多了。 叶怀瑞连近在咫尺的江城神医韩于淼都请不动, 又怎么可能请得动远在金陵的鬼灵子? “他们有什么交情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过,你那玩意很麻烦,就算我或者鬼灵子亲自出手,也得费一番苦功才行,那老家伙自视甚高,恐怕没那么好心处理这些麻烦事。” 韩于淼说到这里,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你的手段多厉害,千万不要傲娇。”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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