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瞥了一眼地上的周武杰,对他说道:“这个大坑,不许填了。留着养养鱼,倒是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周武杰艰难的挤出一个比哭都更难看的笑容:“好好……当然好,大人雅致,大大的好……” 陈阳不再理会周武杰,对慕容兴远笑了笑,道:“走,带我去看看你家的鸿运阁。” 慕容兴远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陈阳登上鸿运阁! 即便是他,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陈阳说是他家的鸿运阁,可是,以前鸿运阁哪里是他慕容兴远的?那个时候,他在鸿运阁尽管地位不低,但是真要当主人,绝无可能! 小时候且不提,之后每次来鸿运阁,都宛如朝拜帝王的臣子,帝王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周数一,他虽然是个亲传弟子,却也终究是臣子。 而今天,这里……是他的了! 但慕容兴远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笑了笑:“恭贺主人,拿下了鸿运阁。有了徽省这块地盘,再加上鸿运阁的药材生意,姜省、徽省两地,皆是主人的地盘了,财源滚滚,资源不断!” 显然是在表明心意,也是摆正自己的位置,绝无自得意满的意思。 陈阳笑了笑:“只要是认真为我办事,你不必这么拘谨。” 慕容兴远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是苦笑,你几乎不靠外力,一个人以宗师境修为,打破了三才四象阵,没看见周武杰那个胆小鬼,都吓尿了吗?我能不拘谨么…… 顿了顿,慕容兴远看向陈阳:“主人,周武杰此人……真留下?” “留下。”陈阳说道:“鸿运阁目前,如果连一个大宗师都没有,恐怕还真的撑不住几天。周武杰这家伙虽然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但最起码还能撑着一些门面,不至于随便一个大宗师,就敢上门来要肉吃。” “可是,主人并没有给他吃那种丹药,他万一……” 陈阳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你以为,那种丹药,是谁都有资格吃的?至于周武杰,你不必担心,已经吓破了胆,就算来几个大宗师在背后怂恿,他也不敢胡来的。等我再展露一些手段,他自然就没了那个心思。我之前可不是胡说八道,给我一点时间,我是真的可以让鸿运阁变得更好,赚钱更多,那个时候,周武杰还会想着背叛吗?” “小的明白了!”慕容兴远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有几分期待。陈阳,到底会如何让鸿运阁,变得比以往更强呢?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鸿运阁第八层,慕容兴远却是站住了脚步,苦笑一声:“主人,这第九层,非我能够上去。其实,以我的身份,最高只能到达第六层。第七层,属于周晓年,第八层则是周武杰,第九层,只有周数一才能上去。如果不是周武杰现在臣服主人,我也不可能带您上来。” 陈阳哦了一声,看向了那通往第九层的楼梯。 随即扯了扯嘴角:“一份周数一的筑基境精神印记,一道以他精血封禁的隔断阵法,周数一人都死了,这玩意还有个屁用?” 说话间,陈阳一步跨出,一拳轰了过去,楼梯处咔嚓一声,好似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然后陈阳当先走了上去,慕容兴远紧随其后。 最底下,周武杰刚刚打起来精神,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忽然扭头,骇然的看向那阁楼顶部。 周数一设置的禁制,居然被破了?! 这一刻,周武杰心中最后的期望没了。 他其实有一丢丢不甘心,那就是如果他可以站在第九层,然后开启三才四象阵,可以发挥全部威力,未必就不能干死这小子。 可现在……他才明白,即便自己身处第九层,结局一样如此。 甚至,他在马鞍城被慕容兴远偷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哥周数一一直不见踪影,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一直联络自己大哥,可惜,石沉大海,完全联系不上。 直到慕容兴远来到了庐州城,差不多算是绑架了他的女人,要挟他过去相见,他心中更为惊惧。 一个他不敢信却十有八、九的可能性,出现在他心底,那就是周数一,极有可能已经死了!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如果不是人死了,筑基境的印记,岂是那么容易被破掉的? 这个胆小如鼠的汉子,这一刻胆子彻底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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