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也确实如贾瑜所想,白皇后的一番近似玩笑的话说出来,昌平帝原本一直阴沉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白皇后莲步轻移,来到吴贵妃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道:“吴家妹子,咱们这位陛下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biqubao.com 那就是个顺毛驴,你适才这般风风火火的冲进来,陛下能给你好脸色看才怪呢。 如方才般大声的喊一百句,还不如好好的求陛下两三句好使,你说呢? 再说了,陛下刚才正在和朝中重臣商议国家大事呢,你这般冒失的冲进来,陛下能给你好脸色才怪呢。” “啧啧……” 贾瑜心里已经对这位皇后从佩服进化成有些警惕了。 这样的人放在后世,一旦黑化那就是最顶级的白莲花,可一旦用在正途,那就是妥妥顶级HR,而且还是世界五百强的那种。 你看看刚才她分别对昌平帝和吴贵妃说的话吧。 前者是以玩笑的口吻,强调父子亲情来平息昌平帝的怒火,后者明面上是劝吴贵妃要放低姿态,实则暗自指责他对皇帝的态度不好,有失皇家尊严,让旁人看了笑话。 最后还不忘给自己和戴权戴了一顶高帽。 毕竟自己和戴权,一个只是小小的六品小官,另一个只是大明宫总管。 能得到当朝皇后亲口称呼为朝廷重臣,一般情况下不得感激涕零诚惶诚恐啊。 短短两句话,既抚平了昌平帝的怒火,又安慰了吴贵妃,还暗地里敲打了一下,最后还拉拢了大明宫的总管和一名东城兵马司指挥使。 此刻就连贾瑜也觉得,这大夏的皇后就得这样人才当,别人谁当都不好使。 难怪昌平帝登基十多年,朝野对他的风评毁誉参半,但对这位皇后却是清一色的好评。 这样的女人智商如何贾瑜没测量过不敢说,但情商绝对是最顶级的。 吴贵妃虽然刻薄、狠辣,但并不蠢,被白皇后这么一点醒后也醒悟过来。 跪在地上委屈的对昌平帝道:“陛下,是臣妾适才冒失了,幸亏被皇后指了出来。 求您看在臣妾爱子心切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遭吧。” 昌平帝轻哼了一声,冷着脸道:“起来吧,若非梓童求情,朕非得好好罚你一回。 这次回去后,你在自己寝宫里闭门思过半个月。 至于谨儿嘛……” 昌平帝沉吟了一会:“朕还是那句话,三天之内交出一百万两银子,闭门思过半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好在这件事如今只有贾瑜和戴权知晓,并没有传扬出去,否则一旦被满朝文武知晓。 群情激奋之下,就连朕也护不住他。 堂堂一个亲王,居然跟江湖帮派勾结,欺压百姓巧取豪夺,这样的王爷如何能成皇家表率!” 听了昌平帝的话,吴贵妃虽然还有些不满意,但她也知道这是昌平帝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否则要是昌平帝一发狠,废了李铭谨的亲王封号,那才是一切都完蛋呢。 处理完吴王李铭谨的事后,昌平帝又看向了白皇后,表情突然间变得有些古怪。 “梓童,你来的正好。朕刚好有点事想要跟你打個商量,还望你能同意啊。” 白皇后大奇,“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有事尽管下旨便是。 什么事居然还需要和臣妾商议?” 昌平帝轻哼了一声,指着贾瑜:“前些日子,朕答应了这小子,倘若东城指挥使那件事办得好,朕便答应赏他一个恩典。 没想到这小子上任一个多月,还真立下功劳了。 这不……立马就跑到朕跟前索要恩典了,让朕好生为难,这才要跟梓童商议一下。” “陛下,到底是何恩典,让您如此为难?” 白皇后动人的美眸扫了贾瑜一眼,掩嘴轻笑间眼波流转,将成熟女人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吓得贾瑜和戴权两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昌平帝指着贾瑜没好气道:“这混小子,一开口就想让朕把伱身边的那位女史贾元春放出宫,和家人团聚呢。” “什么?”白皇后闻言也吃了一惊。 大夏开国七十余年,还是头一回看到有臣子跟皇帝提出索要宫女的,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无知无惧。 但吃惊过后便是涌起浓浓的好奇心。 白皇后再次打量了一下贾瑜,发现这位十七岁的少年虽然一夜未眠而有些倦色,但依然身姿挺拔英姿勃发。 任是谁看到了都要赞叹一声好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 她心中一动,正色问道:“贾瑜!” “臣在!” “你老实告诉本公,你与那贾元春到底是何关系,为何执意要接她出宫?莫非你暗地里与她有了私情?” 此言一出,不仅贾瑜吓了一跳,就连昌平帝的脸色也再次黑了下来。 外臣和宫里的女人有私情,这玩意可是会要人命的。 贾瑜急了,脱口而出道:“皇后娘娘,这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 臣和那贾女史可是姐弟啊,哪来的男女私情?” “姐弟?”白皇后樱唇慢慢往上一翘,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缓缓道:“倘若本宫没记错的话,你与贾元春早已出了五服,说是亲戚都已经算是勉强了。 况且你来神京之前并未与贾元春相识,却跟本宫说姐弟情深,你觉得本宫会信么?” 对啊…… 被白皇后这么一说,众人也回过神来。 贾瑜和贾元春真正见过的面也就一两次,要说两次见面就培养出深厚的姐弟亲情,你在哄鬼呢。 再联想到贾元春那雍容华贵的姿容,众人立马就回味过来了。 既然如此,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小子绝对是见色起意了。 吴贵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尽管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但吴王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她的智商也重新回到正常水平。 看到贾瑜有些哑口无言,重新回归本性的她不禁娇喝了一声:“好大的胆子,外臣居然敢与皇宫宫女有了私情。 陛下,臣妾以为此风断不可长,应当将那贾元春和这贾瑜抓起来重重治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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