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许多许多的银子。”这是官员们同时涌起的心思。 尤其是户部的官员,看着那一车车压得青石板咯咯作响的大车,眼睛都冒出了精光。biqubao.com 有胆大的官员碰了碰一旁的同僚:“李兄……这么多大车,里面装的全都是银子吧?” “废话,不是银子难不成是石头啊。” “李兄,如此多的银子,你们户部可要发财啦。” 户部的那位官员捋了捋胡须,故作矜持道:“发什么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户部这些年穷得连耗子都不愿意多呆,现在有了这些银子总算是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不对啊。” 有人突然指着队伍喊了起来:“那些囚车虽然去了刑部,可那些银车怎么去的不是你们户部,而是承天门,那里可是皇宫啊。” “不好!” 户部官员原本捋须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一阵刺痛传来,平日里被他珍惜的胡须被激动的他扯下了三根。 他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胡须,赶紧往后跑去:“不对,这些银车不是送往户部,而是要送入陛下的内库。” 当然,聪明人自然不止这名户部官员,越来越多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内城的衙门里瞬间开始沸腾起来…… 就在一众官员群情鼎沸的时候,已经过了承天门、端门的车队开始右转绕过了东华门,一直到了俗称内库的内府供用库。 戴权早就带着一群身着黑衣白帽,腰间挎着长刀的番子等候在内库门口。 看着徐徐而来的数十辆大车,戴权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主动上前对冯唐拱了拱手笑道:“冯老将军此番剿匪大获全胜,又为朝廷和陛下缴获如此多的银两,功劳甚大啊。” 冯唐却摆了摆手,“戴总管过誉了,冯某人实在是不敢居功。 此次剿匪出力的全都是这位贾瑜贾队官,是他在剿灭了二龙山的贼匪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抓住了戚建辉等人,又连夜查抄了守备府。 老夫赶到昌平府,能做的只有替他查缺补漏而已,实在是不敢邀这贪天之功。” 听了冯唐的话,戴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才将目光看向了贾瑜,打量了一番后笑道:“难怪古人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贾大人确实当得起年少有为这三个字啊。” 贾瑜一拱手,诚恳的说:“当不得戴总管夸赞,下官只是运气好,逮住了一窝耗子而已。 若无陛下圣心独断,冯大人运筹帷幄,下官便是有通天之力也无用武之地啊。 世人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陛下和冯大人便是那伯乐啊!” “诶哟哟!” 这下戴权是真的惊讶了。 这少年长得端正大气,英姿勃勃,一看就令人心生好感。 虽然他会打仗能办事,不过在戴权看来朝廷里能办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 但是能办事还能拍马屁,最重要的是拍起马屁来居然如此流畅丝滑,这才是最难得的。 此子日后若是不发达,实在是天理难容啊。 看向贾瑜的目光更加柔和的戴权笑了起来:“冯大人,贾大人,还请稍等片刻,等清点完这些银两后,咱们一起入宫觐见陛下。” 一个时辰后,几十辆大车终于清点完毕,共入库白银一百四十六万两,黄金五千六百两。 听到这个数目,戴权的眼睛再一次眯成了一条缝,格外殷勤的给两人带路,从东华门入了皇宫,一直将俩人带到了大明宫御书房。 第一次进皇宫的贾瑜很是好奇,一路上左瞧瞧右望望。 他这个样子其实已经属于失礼了,旁边的小太监好几次想出言提醒,但看到一旁的戴总管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又重新把话咽了回去。 当俩人进入御书房后,贾瑜便看到对面的大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淡黄色龙袍,头戴轻纱柔丝帽的中年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贾瑜知道,这就是大夏朝的第四任皇帝了。 只见昌平帝面容严肃而冷酷。 眼睛深邃而锐利,眉毛如同两道炭笔描绘的剑,斜飞入发鬓,再配上那薄薄的嘴唇,使他看起来更显得刻薄无情。 因此此次见面并非正朝大典,乃是私下所见,倒也不必拘于跪礼,因此俩人躬身行礼: “臣神武将军冯唐(臣选锋营前哨第三队队正贾瑜)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来人……赐座!” 今天的昌平帝因为心情愉悦,平日里总是显得严肃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 俩人刚拜下,他就赶紧让俩人站起来。 很快,两个小太监就搬来了锦凳,冯唐和贾瑜坐了下来。 和冯唐只做半拉屁股不同,从小在红旗下长大的贾瑜可没有这种习惯。 他一屁股就坐得严严实实,但上半身却挺得笔直,双手放膝,目不斜视。 这也是他在是前世军旅生涯时养成的良好习惯。 看到他的坐姿,昌平帝先是微微一愣,刚开始以为是此次故作姿态,但看到他那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不禁点了带你头。 将眼底的一抹欣赏之意掩藏起来,这才问道:“贾瑜。” “臣在!”贾瑜立刻站了起来。 “坐坐……在朕这里不用拘谨。”昌平帝语气颇为柔和。 站在他旁边伺候的戴权将昌平帝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禁有些诧异,昌平帝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最清楚了,能被他用这种语气对待的年轻人这些年来几乎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他拿起龙案上的一叠信笺晃了晃:“贾瑜,这是你前天派人加急送来神京的情报?” 贾瑜扫了一眼信笺,“正是微臣所写。” 听到这里,昌平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朕听闻你还有秀才功名,怎么?堂堂一个秀才公就写出这种字?” “这……”贾瑜一张老脸顿时有些发红。 看来这封信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无法洗刷的污点。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个问题如果不解释清楚,虽然昌平帝看在他这次的功劳上不会再说什么,但对他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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