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假设一个前提。”温之州抬眼看向别处,继续说,“这五个黑衣人确实是北水宗之外的人。若没有这个前提,那这件事情捅破天也就只是北水宗内部的事情,其最后所能产生的影响也就非常有限了。有限的影响力肯定不足以让北水宗对王大毛产生不满。那我们也就没有再继续讨论利用这件事的必要了。” “言之有理。确实如此。”金鑫点头。 白乐白沉吟了一下,“就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来自北水宗外部的可能性较大。但北水宗内部也是山头林立,勾心斗角无处不在。这件事不到最后,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还有一个。”金鑫补充说,“如果这五个黑衣人确实不是北水宗的人,但却是北水宗附属门派的,那其影响力也会降低。只有这五个黑衣人是来自其他四个跟北水宗齐名的门派,这才最有杀伤力。”金鑫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既然这次是长老级别的人出动来调查事情,我觉得似乎有一丝丝别样的意味。往往很多大事件在发生之前,都是会有一些不寻常的迹象的。” 金鑫的这句话,引起了场上几个人的遐想。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或许他们都在想,会有什么样的大事件发生呢?这些大事件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 “诶,先别管其他事了。我们还是回到五个黑衣人的这件事上。我们就假定对我们最有利的情况,这五个黑衣人是来自西金阁,或者是东木派什么的。”金鑫出声把把众人从思绪中拉出来。“温统领,你接着说。” “是,殿下。”温之州稍作停顿,然后开口,“北水宗现在调查五个黑衣人的事情,无非关注这几件事。一,五个黑衣人来自哪里,这点我们已经假设了,先不管。二,五个黑衣人是谁叫来的。这肯定是徐阶的刺杀团叫来的。三,五个黑衣人要来助战的这件事,武家知不知晓?五个黑衣人是来自北水宗外的这件事,武家知不知晓?四,武家若都是知晓的,那有没有事先通报王大毛?如果武家都不知晓五个黑衣人会来助战的这件事,那王大毛也就几乎没有责任。如果武家知晓,但并未上报,那王大毛就是失察之责。如果王大毛也知道,而他现在又故意隐瞒了。那么他就是欺上之罪了。不管是谁,都可以容忍属下犯错,但绝难容忍属下故意的欺骗和隐瞒。” 不得不说温之州确实是一个细致入微之人啊。本来这毫无头绪的事情,被他这么一理,竟一下子清晰起来了。 “所以呢?”金鑫又问。 “所以武家的供词尤为重要。”温之州一下子就点出了关键之处。 “对哦。对对对。”金鑫连连点头,“诶,白乐白,你们这次有没有审问武磊,他应该就是在大帅府的啊。” “这件事当中,武家是直接参与者,我们当然需要提审啊。但王大毛说武磊现在已经发了失心疯,不能听不能讲,更没有办法提笔写字。”白乐白说完叹了口气。 “我天,这王大毛够狠的啊。”金鑫听了倒吸一口气,心里也产生了一些些愧疚感。武家今天的下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因他所致。“王大毛这样做,不怕你们北水宗反而觉得他是做贼心虚嘛?” “其实站在王大毛的角度来看,这是他最合理的处置方式。”温之州替白乐白回答了金鑫的这个问题,“因为他不能冒险。本来武磊来到候北城就是想希望王大毛能给武家撑最后一次腰,但结局却是被抛弃的更彻底。如果武磊想报复,那么这次北水宗来调查五个黑衣人事件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不管王大毛有没有跟这件事沾边,武磊肯定都会想方设法拉王大毛入水。对于武磊而言,他的生死已经无关紧要了。乱不乱说,编不编造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让王大毛也别想好过。” “没错。要我是武磊我也会破罐子破摔。”金鑫听着点点头,又接着说,“这次王大毛确实相当难受,他又不能直接杀了武磊。因为唐城还有一个武大同。如果武大同死了,那武磊在王大毛这里肯定也没有利用价值了。王大毛拽着武磊这张活牌,无非就是要让可能还活着的武大同有所顾及,别乱咬人。” “是啊。武大同跟了王大毛,自然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狠角色。比起栽赃给王大毛让王大毛难受,他更在意的应该是保全自己武家的血脉。”温之州说着也是微微一叹。或许武大同的遭遇也让他在心里产生了一些些共鸣吧。毕竟同为中年人,大家的苦楚很多都是相通的。biqubao.com “所以,如果北水宗真的想了解这个事情的真相的话,应该是把事件相关人都叫在一起,当面对质,要不然东问一下,西问一下,反而会让整个事情更加的扑朔迷离。”金鑫接话说道。 “但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其实是次要的。比这更重要的是要求调查这件事的人的态度。或者说,这个人为什么要来揪这件事,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五个黑衣人这件事只是个偶然事件,但那个人背后的用意跟想法却是必然的。”温之州的这番话确实显出了他一个老江湖的睿智。 “温统领的话真是让人深受启发啊。”白乐白由衷的发出一句赞叹。“之前,我还一直不理解富长老的一些行为,现在听温统领这么一分析,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你能猜到富长老是想干啥吗?”金鑫问白乐白。 “猜不到。”白乐白摇头,“但我能感觉出来,他对于这件事并不着急。” “或许他也在猜他上面人的意思?”金鑫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后面连接的事情,或许大得超乎我们想象。”温之州沉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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