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鲜活的小生命,再度相逢却已经是一缕幽魂。 灯光师哭的更凶了,他泪眼婆娑的看向袁宝儿: “怎么回事,小彩虹怎么死了,你刚刚不是说猫有九条命吗,那它应该还有八条命的,袁老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小彩虹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猫也看向袁宝儿,小爪子放在她手上,喵喵叫个不停。 袁宝儿挠挠黑猫的下巴,你是不想让他担心吗?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又帮它顺了顺毛,袁宝儿才说道:“小彩虹…先天基础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流浪动物的生存环境恶劣,在你们相遇的时候,它就只剩一条命了。用最后一条命救了你之后,它对你执念太深得不到化解,所以魂魄进入了玉牌里跟在你身边。我说的对吗,小彩虹?” 黑猫又喵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她。 想不到小彩虹是用最后一条命救的他,灯光师心里全是内疚自责,他只不过是给了它一些吃的和一个简陋的睡觉地方,哪里值得它付出宝贵的生命。 思及此处,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灯光师抹了一把眼泪: “糟糕,袁老师,小彩虹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那我岂不是耽误它投胎了,你直播里面不都是讲鬼魂不可以一直留在阳间嘛,这可怎么办,对它会不会有啥损害啊?” “你脖子上的玉牌可以滋养它的魂魄,所以它暂时都不会有什么事。投胎一事倒不用担心,我可以送它一程,可是你真的愿意就这么让它去投胎吗,毕竟有它在你身边守护,可以帮你消灾解厄、逢凶化吉,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见惯了太多欲望上头,而迷失本性的例子,袁宝儿不确定灯光师是否也能克制住这份诱惑。 灯光师抬手虚空摸了摸黑猫脑袋,脸上表情格外的温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我当然也想有这么个守护神在身边。但小彩虹在我心里早已经是我的家人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午夜梦回我的良心也会不安的。” 一番话说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感动了。 林导自诩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会泪花在眼睛里直打转,他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太感人了,这个故事实在是太好了,我要把它写下来拍成电影。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护主奇缘》。” 最喜欢凑热闹的副导演也不甘落后,挥舞着手里的拳头喊道:“我也要参与,拉赞助就交给我了。” 胡萌萌弱弱举手:“那个,女主角可以让我来演吗?”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跟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胡萌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不行的话,我演小彩虹也行。” 白晶晶已经听不下去了,这姑娘不仅花痴,还有严重的缺心眼啊,她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混到现在的。 副导演尴尬的捂住她的嘴:“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的,大家不要见怪啊。那个,小袁啊,你赶紧帮小彩虹投胎吧。” 袁宝儿点点头,作为胡萌萌的塑料女闺蜜,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这一副凡事不经过大脑的样子。 她干脆利落的以手掐诀,念动往生咒。 金光起,奈何桥现,黑猫小彩虹却迟迟不肯走,它坐在原地,望着灯光师的方向,一声接一声的喵喵叫里,全都是不舍。 灯光师怕影响它,果断背转过身,向后摆摆手,“快走吧,小彩虹,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哦!” 小彩虹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桥,袁宝儿口中咒语继续,很快,奈何桥带着黑猫就消失在了包厢中。 袁宝儿拍了拍灯光师的肩膀,安慰道:“小彩虹生前舍命救人,它刚刚引来的金光就有九层,是很大功德,地府一定会安排它投个好胎的。” “谢谢你,袁老师。”灯光师默默擦掉脸上的泪水,“我知道你们玄学师都讲究一个因果的了结,必须收费,您看需要多少钱,我一定付。” 袁宝儿本来不准备收他的钱,但灯光师的态度非常坚决,于是她将他全身打量一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块小彩虹曾经藏身的玉牌上。 “小彩虹与我算是有缘,而且我也很喜欢它,这样吧,就将你脖子上的那块玉牌送给我怎么样?” 据说真正的大师收费都是百万起步,灯光师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这会听到只是要一块玉牌,他有些不好意思摘下来递给她:“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玉,是当年我爸妈去旅游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 袁宝儿摩挲着玉牌,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玉牌上除了小彩虹的气息,还有另外一丝灵气。 只怕真正困扰灯光师的另有其他,只不过被小彩虹的事打岔,他反倒忘记了。 于是她意有所指的提醒道:“走阴人已经弄清楚了,对你来说有利而无害,不用担心,等地府人手抽调过来,你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至于其他……再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没了没了,除了做梦去地府打工,再没有……” 说到这,灯光师顿住了,“我想起来了,那条河,横城的河。” 灯光师身体忍不住害怕地发抖,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找袁宝儿帮忙的初衷,其实是那条可怕的河。 “这两天我的梦变成了一条河,那河就跟横城的护城河一模一样,不,完全就是那条河。梦里那河水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吸引着我往深处走,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河水没过头顶那种窒息的感觉,太真实了,要不是紧急关头,引路黑猫都会及时出现,我觉得我真的会溺死在里面。” 现在想想,那只引路黑猫和小彩虹长得那么像,它们肯定是亲戚,是小彩虹派它来救他的。 胡萌萌:“不至于吧,不就是一条河嘛,有这么邪门的吗?你确定不是你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副导演神秘兮兮的道:“不是,你来横城这么久,没听过护城河的传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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