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愿垂着眼眸,和平时一样,看上去十分温顺的模样。 郝父的不满也淡去了不少,换上了相对而言要温和一些的语气:“爸爸问你,你感觉怎么样?考的上吗?” 郝愿这个孩子,还算是比较听话。 性子和他那个早去的前妻倒是像。 反倒是郝昕,长的像了亲妈,性子脾气却是截然相反。 郝愿是一个不会将话说太满的人:“我尽力而为。” 郝父继续说着:“你一定要考上,成为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爸爸就没有遗憾了。” 他的儿子,是个优秀的大学生,以后有出息,发展好,他多有面儿呢。 郝愿心下却是一阵发寒:“第一个?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姐姐当年是考上了大学的?” 他们是真的一个都不记得啊。 什么叫第一个大学生? 当年姐姐是考上了的,可是他们都是怎么做的? 冷眼看着,一直在搞破坏,说什么都不许姐姐去。 怎么不算是毁掉了姐姐的一生? 现在,他们又怎么有脸说出,什么第一个大学生这样的话的? 郝父忽然被点到,心下有些空落落的:“那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现在在说你的问题,不要扯你姐姐。” 郝父想到当年的事情,心下确实有些不太舒服。 对于郝昕的这件事情,他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愧疚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郝昕能一路读书,直到考上大学。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激动过,可是,他随后又冷静了一下,和高烟仔细研究了整整一夜,他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郝昕不能去上这个大学,那可是一笔支出,他还有三个儿子。 更何况,按照郝昕那个忤逆的性在,要是真的走了出子,出人头地,还能记得他,记得这个家吗? 不会的,郝昕一定会摆脱这个家,那么所有的付出,就等于白废了。 他不能那么做。 高兴是一天,而麻烦和后悔可能会是一辈子。 所以,郝父那个时候,他默许了高烟的行为,只要可以阻止的了郝昕。biqubao.com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郝昕去了广播站,多好的工作,一个女孩子,去了大学,又能如何呢? 要是郝昕可以乖巧一些,嫁到李家,或者是别的合适的人家,现在一定是顺风顺水,对家里都好。 他没有做错,错的是郝昕。 郝昕现在过的不顺利,完全是自找的。 郝愿不想再听下去:“这个问题,抛不开!” 说罢,郝愿直接回了房间,关上门。 说是房间,其实只是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只容着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书桌罢了。 郝父气愤的揉了报纸:“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 都是让郝昕给教坏了。 郝愿以前可不会跟他顶嘴。 高烟却觉得心下舒坦了不少,郝昕姐弟俩跟家里不合,才是她最想要看到的。 只是自己不能表现在表面上,还要故作大度,善解人意的坐到丈夫的身边去,轻声细语的安抚:“好了好了,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呀。” “我相信阿愿肯定不是故意说这些话惹你生气的,别放在心上。” 郝父喝了一口水压制着自己的火气:“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不是故意的?” 高烟:“阿愿明天就要高考了,你别影响到他的心情,有什么事情,等考完再说。” 高烟又安抚了几句,借口去看看儿子,去了郝天的屋子里,却发现郝天还在捣鼓什么玩具。 “又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是让你好好看书的吗?” “你能不能让老娘省省心啊。” 郝天腿翘在桌子上:“妈,你儿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什么书,能看的进去吗?” 他好不容易煎熬的撑到了今天,马上就要解脱了,到时候去干点什么不好。 今天还想让他看书,可能吗?他连书都给丢到犄角旮旯去了。 高烟没好气的在儿子的胳膊上拧了一把:“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肯定考不上的,但是至少做做样子,也能让她心里稍微舒坦那么一点点啊。 郝天讪笑着,起来扶住高烟一起坐下:“妈,别生气嘛,我知道妈是对我最好的。” “对了妈,你想好了没有,郝愿要是考上大学,爸能不能不让他去?” 郝天还是比较关心这个。 他不简单考上大学是多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所以,他不能让郝愿超过她去。 高烟白了自己的蠢儿子一眼:“你是不是傻,郝愿只要考上,你妈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拦不住的。” 郝天嬉皮笑脸的给高烟按着肩膀:“胡说,妈最厉害了,就没有妈妈你办不到的事情。” 郝天考上垂下看着的,只要自己老妈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在这个家里,老妈才是最关键的那个因素。 高烟:“你错了,这件事情和平时可不一样,我就是再巧舌如簧,把嘴皮子磨烂,都不可能改变的了你爸的想法的。” 郝天不以为然:“不可能,郝昕当年不也考上了大学,您不也照样没让她去了吗。” 郝昕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高烟:“那能一样吗?郝昕是个女孩子,你爸又不喜欢她,你爸当然也希望,郝昕可以留在镇上,赚钱还是填补家里。” “郝愿可不一样,郝愿是个男孩,你爸现在满心欢喜的盼着他考上大学。” 丈夫前两天甚至还在和她商量着,郝愿考上之后,要怎么举办庆功宴。 让自己给郝愿办庆功宴,这不是拿刀子往她心窝上扎吗。 郝天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开始着急起来:“那怎么办?所以郝愿要是真的考上,那就这样了?” “咱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郝天知道的,郝愿成绩很好,考个大学,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 高烟冷哼着,目光看向门口:“他考上,我确实拦不住,可他要是考不上呢?” “自己没有那个本事的话,可怪不得别人的。” 郝天:“估计不可能,郝愿考不上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高烟却是眼神笃定:“你怎么知道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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