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燕把二虎往炕上一放，随孩子自己去玩：“忙着呢，过年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多少活要干啊，还是二嫂你清闲。” 一个人躲在外面过日子，还有男人那么撑腰，可不是过的太舒坦了吗。 何燕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妍妍的小衣服，这衣裳的样子，看着不像是做出来的，怕是买的吧，可真舍得花钱。 何燕：“二嫂，小孩子长的多快啊，买衣裳完全就是浪费，没啥必要，过日子可不能这么瞎折腾的。” 乔安意这种城里人，就是会瞎折腾，哪里是个操持过日子的人。 就这么大手大脚的，家都得给败光了。 一个小丫头，至于这么样吗，她基本上就没有见过妍妍穿过啥旧衣服。 乔安意把妍妍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我姐捎来的。” 事实上，妍妍的小物件确实不少，但是何燕这人，跟她能说什么实话，心眼太多了。 何燕拿起桌上的瓜子磕起来：“你姐姐挺疼外甥的。” 正想把瓜子皮往地上随便一丢，被乔安意一眼瞪过来，讪笑了一下，放到炕桌上去。 乔安意那个姐姐，可是给她留下印象了，冷冰冰的，那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乔安意：“这不是很正常吗。” 乔安意想到了姐姐的来信，她给姐姐跟二哥都送了年货，就是不知道，大哥大嫂，和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一直都没有消息。 连姐夫那边都打探不到，就更不要说是她了。 “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一会我要出去一趟。” 何燕时不时会来坐坐，但是无一例外，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意有所指的，反正就是那点小算盘。 乔安意都觉得，何燕的那些嘀咕，快变成她平静日子里的调味品了。 何燕本来就是有什目的来的，这会就不拐弯抹角了：“二嫂，是这么的，虽然说咱们是分家了，但是过年肯定得回去跟爸妈在一块对不对，妈定了，一家出三个菜，菜名也写好了。” “你家猪肉炖粉条、鸡蛋羹、调莜面，你看咋样？” 何燕心里头清楚，乔安意这个人，自己日子过的不错，却是挺小气的，所以和李氏商量着，出了这么个主意，干脆定下菜来。 这样乔安意总没有话说了吧。 二哥那么能干，养活一个小家别提多容易了，她家不一样，压力大啊。 乔安意还能看不出来她这点小心思？ 不过这点小事，不痛不痒的。 “行，我知道了，该我们做的我们做了就是了。” 过年一块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大事。 何燕继续说着：“还有啊，二嫂你看，爸妈两口子养活了咱们一大家子，老两口怪不容易的你说是不是。” “我就想着，这都要过年了，要不咱们每房出两块钱，就当是孝敬爸妈了，你咋看？” 乔安意轻笑了一下，对上何燕那个算计的眼神：“你说我咋看？” “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就给你回忆一下，当初分家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养老的事情都不用我们管的，你现在说这个？” 小打小闹不计较就算了，当别人是冤大头吗？ 何燕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而且，乔安意相信，这个事情绝对是何燕和李氏婆媳之间商量之后的结果。 李氏肯定不会拿何燕的钱的，算计的，可不就是其他的三家吗。 何燕心道小气，依然笑着，站起来去挽乔安意的胳膊，就好像两个人关系多好似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二嫂，一家人还能记仇吗？” “这血缘是割不掉的，你难道忍心，看着二哥有家不能回，跟爸妈的关系紧张成这样吗？” 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啰里啰嗦的，就乔安意事多。 何燕很清楚，这个钱乔安意出的起的。 一个军官哥哥，一个随军的姐姐，不是对她乔安意挺好的吗。 乔安意只觉得这话实在是好笑到来极点：“当初分家的时候，那些话是为我逼他们说的?白纸黑字写了，族里长辈见证了，你什么意思?” “清清楚楚都说了，养老不用我们管，过年了，让我们表孝心?” “何燕，你要是对老人好，就是捧到天上去，我也管不着，肯定不会多说半句闲言碎语，而我这边，也不劳烦你操心。” 谢建南有家不能回？笑话，亲儿子是没有错，可谢建南永远是奉献最多，存在最少的那个，随时可以被舍弃。 说好听是分家，可事实上呢，当初一受伤，就迫不及待的给赶出来了，生怕会连累到。 何燕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的：“二嫂，你这些话听着是对爸妈有怨言是不是？” 乔安意都懒得跟她打马虎眼：“对，你尽管去告状，我又没拦着你。” “要是看不惯我，不在一块吃也说可以的，免得我影响到爸妈的胃口。” 她也不是非常要上赶着去老宅那边吃这个年夜饭的。 在老两口哪里，她的名声早就已经扫地了，当然，她也不在意。 何燕气的愣了一下，这人咋没脸没皮的，乔安意好像比她刚认识那会，胆子大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嫂你别生气。” 乔安意勾了勾嘴角，露出来一个微笑：“我生什么气，太见外了。” 何燕回去之后，在李氏面前添油加醋的说道起来，那语气，气愤的不行。 李氏一听，火气立马就起来了，破口大骂：“她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老娘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谁加不上老婆婆说啥是啥，这个东西都要爬到老婆婆头上来了。” “还什么城里人，城里人就是这么教她是是不是，老娘我活了这么多年，还能叫一个儿媳妇给反了天不成吗。” 何燕在旁边得意：“二嫂现在，确实是越来越过分了。” “不过您别着急，过完年再说。” 李氏咽不下这个气，不过她也知道，何燕说都是对的。 毕竟他们都清楚，乔安意和谢建南两口子，是完全做的出不回来的事情的。 “造孽，行了行了，你不忙啊，都干完了？丸子炸好了没有，你爸最喜欢吃丸子了。” 何燕心里不服气：“是是是，我这就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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