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看着这个家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你们两个,去把婆娘孩子接回来,现在这样算什么样子。” “禾禾跟蓁蓁的事情,是你妈做的不对,但是没有你们跟当爸妈的闹腾的道理,每家十块钱,这个钱,算是我给孩子的补偿。” 他也看出来了,没有个交代的法子,这个事情是不会过去的。 李氏有一部分责任,但是毕竟他们是长辈。 出点钱,也算是对孩子的一个安慰,日子还要过下去的。 何燕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给谢建西使了个眼色。 这算什么啊,哦,人家吵一吵,回了娘家,白白十块钱就到手了? 她这个儿媳妇还在这里坐着呢,当她不存在是不是。 有这么偏心的道理吗。 虎子抬起头:“爷爷,我也想要钱,我要买桃酥吃,二伯家就有桃酥。” 虎子满脑子就是桃酥,有钱就可以去买了。 谢明看了孙子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两个,吃完饭就去。” “地里头的活也要忙起来了。” 一年忙活下来,有工分,那才能有粮食。 谢建东站了起来:“接人回来受罪?” 他自己都没有脸去武家。 看到闺女的手,他就心里头难受,自己心里都过不去,凭什么勉强春梅。 大舅哥没跑过来闹,都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谢建北跟着站起来,兄弟俩一起出去。 李氏气冲冲的巴拉着碗里的饭:“不回来就不回来,十块钱还少?要不要我这个老婆子八抬大轿抬去,” “有本事就叫他们武家给闺女找个冤大头去,我看看谁家傻子要三个拖油瓶。” 这个饭做的是越来越难吃了。 想到乔安意的手艺,李氏就忍不住的抱怨自己命苦,她怎么就连个儿媳妇的福都享不上呢。 乔安意不光是做饭好吃,每天还都变着花样的做。 离开谢家之后,兄弟俩到了谢建南哪里,叫上人一块去了河边。 谢建东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天,喝了口闷酒:“咱们咋就这么多余呢。” 谢建南知道他们在愁什么,他这个人,直来直去的习惯了:“要分就分,拖拖拉拉害自己。” 自己都下不了心的话,那就啥话都不要说了,免提。 多余不多余的,想清楚就不会纠结了。 谢建东胳膊搭在谢建南的肩膀上:“我要是你,就好了。” 他作为老大,完全就是个摆设,这么多年啊,同样是儿子,如何能不寒心。 他想着孝顺爸妈,给二老养老,可这俩人是怎么做的? 老二自己要主意,有本事,他羡慕。 可是话也说回来,他的烦恼和经历,跟老二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要说心里苦,没有人比老二更苦了。 他们既然这么多余,还生他们做什么呢。 谢建南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酒:“大嫂和孩子在等你。” 他不能喝,乔安意回去闻到酒味,会不舒服的。 谢建南早就已经不会,为了这点无关紧要的事情难过郁闷了。 谢建东想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对,被人当成天,在乎我的人还是有的,建南,我比你幸运多了。” 谢建南脸色沉了几分,严厉强调:“我比你幸运。” 他遇到的乔安意,就是最大的幸运。 以前的谢建南,没有特别的追求,阴差阳错进了部队,把任务当做一切,他以为那就是他的命,他的追求。 一辈子那么过下去,他认为会很有意义。 可是他回来了,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会浑浑噩噩的过完这辈子。 可是两年前,他见到了乔安意,那个在人群里第一眼就叫人忘不了的乔安意。 哪怕是落难,看上去又弱不禁风的,可是那种气质,那种坚韧,是他忘不了的。 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他依然会有自私的想法,想多看她几眼,和她说一句话。 他能娶到乔安意,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没有人比他更幸运。 谢建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住对不住,大哥说错话了,我们都幸运。” 他也知道,老二是特上心小乔的。 谢建东一边搂着一个弟弟。 那些破事都一边去吧,谁要偏心谁能都没办法,过自己的日子呗。 谢建北全程几乎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就是一个劲的在喝酒。 到最后,聊了多少不知道,两个人醉的那绝对是实实在在的。 谢建南左一个右一个,饶是他力气大,但是喝醉酒的人,死沉死沉的。 谢建南把两个人给抗回去,都安顿着了大河那边。 没办法,两个醉鬼太麻烦了,到他那边影响孩子。 最重要的是,会影响到乔安意的。 乔安意一回来,就闻到他身上有味道,眉头拧着:“你喝酒了?” 谢建南把外套脱下:“没有,大哥和建北喝的。” 乔安意正在写着东西,扫盲班过两天就要开了,她也得计划计划。 去扫盲班的什么年龄段都有,参差不齐的,底子都差,很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要怎么开始教,还是要先想一想的。 谢建南害怕自己身上有味道,出去洗漱完,又回来,从后面搂住乔安意的小腰。 孩子还小,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可是那种感觉就是很奇妙:“明天再写,伤眼睛。” 乔安意讪笑了一下:“我才刚开始,刚才招娣教我做小帽子,我都没有学会。” 针线活这一方面,她实在是迟钝。 谢建南没当回事:“别做了,都能买的到。” 尤其是这些布料、成品,他都有路子。 给孩子的,当然缺不了,不需要乔安意耗费这些心神。 乔安意:“那怎么能一样呢。” 她知道,以后会放开,经济大发展,社会变化极其大,什么东西都不缺。 可是这不一样,两辈子,这都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第一次当妈妈。 她想要多点爱护给孩子。 微弱的烛火,两个靠的这么近的人,气氛过于暧昧。 渐渐的,温热的触感碰到一起,灯被吹灭。 乔安意柔若无骨般的胳膊,环着男人的脖子,鼻息间是那熟悉又叫人安心的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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