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建北终于忍不了了,攥紧了拳头说了一句:“既然您这么瞧不起我们,就分家吧。” 他是没有什么本事,可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婆娘孩子都跟着他受气。 现在都这样,还说什么以后。 谢明手里的烟杆狠狠地在炕沿上敲了一下:“闭嘴。” 说的什么混蛋话,分家分家,全要造反了。 分家难道还是什么好事吗?心都散了。 他点名的意思,是让老大老四都拿出点样子来,劝劝自己家的婆娘,别闹腾了。 可不是让他们闹分家的。 李氏更是一副要炸了的样子:“好好好,你们全都是活祖宗,我是打不得骂不得,我得听你们都不是,老天爷啊,我这一辈子受苦受累的,生了这么一群王八羔子我到底是图什么啊,图我老了连他们一口水都喝不进去吗” 分家分家,翅膀硬了都想要飞的远远的了。 她就知道,老二一分家,这几个也跟着心里头不安分了,今天这个事情就是个借口。 武春梅有点意外,老四一家软的就跟包子似的,被欺负都不知道吭一声,不敢反驳的两个人,叫人看着都恨铁不成钢。 可是今天,居然这么硬气。 武春梅早就有分家的想法了,今天也有这个意思,但是她没有想到,率先挑明的,居然会是最绵软的老四俩夫妻。 只能说明,这个家里已经把人逼到极点了,连这么不争不抢当透明人的老四两口子,都忍不下去了。 武春梅借着机会跟着说道:“这话说的,我们没良心?你是怎么干事儿的,合着伤的不是你闺女,你可是不会知道心疼的。” 李氏四处看了看,拿起了鸡毛掸子:“你敢咒我闺女。” 她家青红有出息,嫁的又好,敢诅咒她闺女。 武春梅抓住鸡毛掸子的另外一头:“你闺女是人,我闺女就不是了吗,什么道理。” “全家鸡犬不宁的是谁造成的。” 李氏处处瞧不起她家的三个孩子,她也用不着李氏的喜欢。 自己个的孩子,她自己会亲。 看着情况不对,何燕站出来当和事佬…“哎呦喂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都别着急,气话伤人。” “大嫂你快放下,别这么着急上火的,禾禾不是没事吗。” 何燕想要把鸡毛掸子给夺过来,但是她发现,这两个人的力气是真的大,她愣是谁都抢不过。 何燕可是要给自己打好小算盘的,不分家的好处当然更多了,大家都讲一个集体利益。 所有的东西,包括工分这些,都是一块算的,老两口手里握着。 都一块过日子,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好处也是不少的,老太婆能不多顾着一点虎子吗? 二房分出去,也是那个时候情况不一样,现在她还后悔呢,当初就应该不要那么着急的。 要是一下子全给分开了,就算了老两口偏心他们,可是肯定会受到很大程度上的限制的。 武春梅本来就看不惯她,更不要说今天这么着急上火的了:“你啥意思,你盼着我家有事是不是,安的什么心你,滚一边去。” 孙招娣鼓起勇气,攥紧了拳头:“一家里过不下去,分开挺好,我们不拖累家里。” 今天还算是幸运,可是以后呢? 以后的路太长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 她就想要守着两个孩子,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她不在意偏心谁,可是不能让她的孩子受委屈。 谢明最听不惯的就是女人家的闹腾,眉头紧锁着,烟斗敲着炕沿:“不早了,老大老四,带你们家婆娘回去,老二家的,你也回去吧。” 闹腾什么分家,老二分出去他都在后悔。 乔安意不言语,当她想看这场面啊,她又不是为了谢家站在这里的。 兄弟俩都没有要动作的意思,还是谢建东先开口:“分家吧,还在一块过,当儿子的也肯定会给你们养老,绑在一块没啥意思。” 以前武春梅有意无意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都严肃的打断,他是长子,对家里有责任。 可是,他好像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老二分家的决定是对的,分家之后才能过的安生点。 爸妈的偏心,谁都不眼瞎。 谢明下了炕,站在谢建东面前:“老子活着一天,你们就翻不了天。” “世道再变,也没有儿子反了天的道理。” 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闹成了一团,谢明给了大儿子一巴掌:“滚回你屋里头去。” “谁再敢说一句分家试试。” 武春梅还真不吃他这一套,反倒是更加被激起了火气:“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凭什么让我们都听你的。” 这个家要是不分,早晚得要你死我活。 谢建东不是什么懒汉,他们两个养活三个孩子,不是养活不起。m.biqubao.com 当她是傻子吗,这么一块过日子,三房明里暗里的占了多少的好处。 别说是三房了,说得好听是谢青红嫁的好,可实际上呢,也是有苦说不出,城里人眼光多高啊,那是老两口填进去的光鲜亮丽。 拿着他们的心血,当他们全是傻子吗。 谢建西这个时候才开口说了一句:“大嫂,弟妹,你们两个闹这么一出,早就想好了吧。” 老四一家多绵软啊,今天也刚起来了,要说不是商量好的,谁相信。 谢建西看了一眼乔安意,意味深长。 怕不是看着二哥分家之后,过的独门独户的,心里羡慕吧。 可是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谁会羡慕这种独门独户呢?没有家族依靠,骨子里都是会被瞧不起的。 二哥那个人,从小到大就独来独往的,也确实有那个叫人害怕的本事。 可是大哥只有三个女儿,为人老实。 老四就更加不要说了,两口子都是唯唯诺诺的主,怎么可能立的住。 武春梅给了他个白眼,都懒得和他废话,没良心的东西,说什么都没用。 谢明脸色极其难看:“都出去,分家的事情谁都不要再提了。” 武春梅阴沉着脸,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回娘家去。 “你自己过吧” 两个亲孙女都烫伤了,这两口子是什么态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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