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谭无名看着这番景象,即使身为战场老兵,经历过无数次殊死搏斗,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和痛苦,但看到眼前这骇人的人间炼狱时,他内心的不适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随着更多的清军冲到城墙下并开始爬上云梯,沈珺内心燃起一丝希望。 他怒吼道:“勇士们,湘军的妖炮已经炸不到我们了!赶紧爬上云梯,靠近城墙,包围临湘城,射杀他们!” 听到沈珺的呼唤,有些清军士兵开始攀爬城墙,那些简易梯子在剧烈摇晃着。 清军如狂风骤雨般袭来,挥舞长刀翻越城头,卷起一片阵阵杀气。 此刻,城头上突然伸出一根根滚木,随着一声声“放”的喝令,它们滚下城墙,上面钉满了大铁钉,如暴雨般砸向清军。滚木连绵不断,把成排的清兵串在狼牙钉上,血花四溅,一架云梯上的清兵更是全部掉下城去。 另外一架云梯的位置又冒出一根滚木,这次是一根长满了长铁钉的圆木。 城头守军松开,圆木重重砸向地面,带着惨叫声响起,清兵被铁钉钉死在地面,一片血腥恐怖之气扑面而来。 越来越多的清兵冲到城墙边,想要突破湘军的防线。就在这时,城头“乒乒乓乓”砸下一块块礌石,这些大石块狠狠地砸向着清兵,不多久便有清兵被砸中,从云梯上掉了下来。biqubao.com 已经冲到城墙下的清兵弓箭手张弓搭箭,向城头吊射出一轮轮弓箭。清兵鸟铳手也开始向城头不断开火射击。箭矢和弹丸狂飞,湘军士兵频频中箭倒地。但即使是如此惨烈的战斗,活着的湘军士兵仍然奋勇向前,不断用滚木和石块回击清军。 城头上,湘军士兵不断丢出火油瓶,城下的清兵在烈火中狼狈地挣扎,拥挤的清兵在火海中嚎叫,但却无济于事 随着城下的火势愈演愈烈,简易云梯也被烈焰吞噬,一架接一架云梯在熊熊烈火中折断,倒下成为灰烬,清兵们的攻势也因此停止了。 浓烟渐渐散去,城墙上的湘军士兵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城下堆满了清军的尸体,估计至少有六七千具。攻城的云梯车,有的被炸成了碎片,也有的起了火,几乎被摧毁了近半。 尽管还有一些清兵仿佛不要命一般向城头猛攻,但已经失了士气。 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清兵尸体,沈永忠的心在滴血,那些战死的士兵,许多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过来的,如今却统统阵亡,这也让他心痛难忍。 “父亲,要不我们撤回去?”沈珺提议道。损失如此惨重,就算是最勇猛的攻城士兵也看不下去了。 沈永忠皱起眉头,“就这么退缩,怎么向摄政王交代?如果这次不将临湘城拿下,我们还有何颜面去京城?” 张彦洪犹豫不决,“王爷,要继续攻城下去,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攻上去?” 沈永忠冷冷一笑,“传令下去,本王爷承诺破城之后五日不封刀,任由士兵们处理!” 张彦洪听后大喜,赶紧让传令兵通知下去。 破城之后允许士兵烧杀劫掠,这是清廷对攻城士兵最大的一个激励机制,很多清军士兵就是靠这个发了大财,因此,每当士兵听到这个时,都会欢欣鼓舞,即使再困难也会拼尽全力进行攻城,只为了能进城抢劫一番。 为了增加胜算,沈永忠让沈珺通知张国柱率领三千清军前来支援。南门只留下二千士兵守卫即可,以防湘军从南门突围。 虽然击退了第二轮攻击,但谭无名并未松懈。他与众将领在城墙上巡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而来,向谭无名汇报:“东门和南门也遭受了清军围攻。” 谭无名不禁紧张起来,急问:“情况如何?” 本来东门和南门一直保持相对平静,不曾受到清军的猛烈攻击。但以谭无名的经验,这反而令他更为担心。 “卑职离去前,东门和南门还未受到重创。谭有文团长带着湘二团认为,这不过是敌军的佯攻,不必过于担忧。”传令兵回答道。 尽管如此,谭无名依然感到极度不安。南门发生险情,或许是清军想要引起明军的注意力,或者极有可能是清军真的打算攻破城门。 据谭无名所知,南门正面围攻的是宝庆总兵张国柱带领的五千清军。他们没有带随军火炮,因此似乎只是发起一些小规模的攻击,企图以此消耗湘军的弹药,或试图制造混乱。 虽然此类骚扰对谭有文带领的湘二团而言并不算什么,但谭无名希望他们时刻保持警惕,并随时报告南门的任何异常。 至于东门,由于地形狭窄,清军只有不到两千人在此滋扰,因此谭无名命令谭成鹏领导湘三团的一部分人马,在此及时应对,不必过于担忧。 “不好啊,清军再次攻城!”士兵大声惊呼,指着远处推着盾车和云梯蜂拥而来的清军。 众人望去,果然看到大批清军紧逼而来,准备再次攻打湘军的城池。 湘军立即做出应对,发动攻击,猛烈打击着清军的攻城人马。虽然城头火炮无法使用,但湘军依然不示弱,勇猛抵抗。 虽然清军在城头上遭到了猛烈的打击,但他们仍然前行,不断接近城墙。他们架起云梯,试图攀上城墙。远处的清军则拉着弓箭,射向城墙上的湘军。 看到清军如此猛烈的攻势,谭无名不禁大笑:“这些清军还真不怕死,居然还敢这么密集地站在城下!” 他转身看向后勤营营长谭忠闻,问道:“守城器械还够不够?弹药怎么样了?” “主公请放心,早已预见到清军的攻城行动,因此生产了大量守城工具。我们的守城物资充足,随时可以调拨。”谭忠闻回答道。 谭无名听到这,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张铁正、李来亨和林初阳等将领,冷笑着说:“这些清军还真是自不量力,咱们也要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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