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大营。 李强眼见攻城的绿营正在狼狈后撤,而城上的湘军则正在欢呼雀跃,首次攻城就出师不利,他就不由得分外恼怒。 最后清点人数时,却发现,整场战斗死亡一百五十人左右,而伤者则高达三百多人,大多是被铁片击伤,要完全救治好都非常难。想到这,他就恨不得早点将潭州城拿下,将这些反贼都砍了脑袋,才好出了他的这口胸中恶气。 师爷走过来说道,“将军,不用着急,今天我们只是试探而已,这湘军看来还是有一战之力,不容小觑。” 李强问道,“师爷可有方法破敌?” 师爷沉吟一声道,“办法嘛,倒是有。只是怕你们不愿意。” 李强端起茶杯道,“你但说无妨。” 师爷想了下道,“我这儿有上中下三策供将军选择,不知道您想听哪个?” 李强急问道,“怎么个上中下?是哪三策?” 师爷掳了掳胡须,抑扬顿挫说道。 “上策,明日继续攻打湘军,我们可以先试探下,看看他们还有没有震天雷。他们这个震天雷是用陶罐做的,很粗糙,说明他们只会简单制作。如果没有了震天雷的话,我们就可以放心强攻。如果有的话,也不用怕,等消耗完他们的火药我们继续强攻。” “中策,是我们继续围住他们,等临湘的火炮过来后再打,相信有了火炮,我们的胜算会很大,能轻松攻下潭州城。” “下策,是围城而不打,这支湘军没有援军,迟早会被我们困在城内,即使他们城内有足量的粮食,但是围二、三个月,迟早能把他们耗死。而且围困时间越久,他们人心思动,迟早会出来投降。” “还是先用上策,明日誓破潭州!” 李强听了,点了点头,明天看看状况再说。总兵还在等着他的好消息,不能耽搁太久的时间。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上午,李强整理好攻城器械后,便命令清军再次准备攻城。 这次他学精了,将随行运送攻城车和粮食的徭役推在前面,强行逼迫他们去攻城,清军在后面。 当昨天师爷给他提出围困消耗这个办法时,他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湘军粮草有限,他手中的火药更有限。潭州县根本没有火药的原料,他手中的火药用一点少一点。我们完全可以用徭役,消耗湘军的火药。” 众将领看着李强的眼神都发生变化,这个参将也太阴狠了。 徭役们发了一些云梯,一柄长矛,旗兵们持刀站在徭役地后面,向着城墙浩浩荡荡冲去。 “鞑子又上来了,鞑子又上来了!” 城楼上响起刺耳的铜锣声,伴随着铜锣声的是士兵的尖叫声。 听到敲锣声的谭无名和林朝光走到城头,向城外看去。 视线中,数千清军在战鼓声中,又向着潭州城潮水般涌来。 林朝光见一下子又上来这么多清兵,脸色变得极是难看,方才他还很自信地和谭无名说不怕清兵攻城,可现在清军又扑了上来,且声势和兵力比昨日还要大上数倍,心里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安心做好我们的事,他们未必攻得下。”谭无名拍了拍脸色难看的林朝光,冲一众发愣的将领喝令道:“准备迎战!” “弟兄们,狗鞑子又要上来了,都给老子精神些,打出我们湘军的威风,多砍些鞑子的脑袋,叫这帮狗娘养的知道咱们湘军的厉害!”范建在一旁边大声喊道。 谢林看到徭役被逼着攻城,询问道,“主公,徭役们在前面,我们点炮吗?” 谭无名叹气一声,道:“点炮。” 战争容不得圣母,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城墙上的陶罐震天雷点火之后,被扔下来,再次轰鸣。 徭役没有上过战场,哪见过这样的情景,被这些火炮威力吓到,转身就想逃跑。 负责监军的旗兵,抽出腰间的长刀,对着逃跑的徭役就是一刀。 他们同时大声喊道,“谁敢逃跑,就地杀死。” 徭役无奈,被清兵强压着,持续消耗潭州城的火药储备。 等情势稍缓,谭无名便让士兵停止用震天雷,火药还是要节约一点用。 他让士兵将三台巨弩移到城头上,这是谭无名让工匠营打造的,专门用来守城,谭无名指挥墙头兵士道,“准备弩箭!”一声令下,看着下头粗壮的长矛被巨弩带着凛冽攻势笔直飞射到了城下,有躲闪不及的清兵哀嚎着被射穿身子。 林朝光深呼吸了一下,看谭无名指挥着城上的士兵各司其职,进退有序,牢牢控制着城头的局势,知道他是宿将了,便也不再打扰他,只站在一旁看着。 躲在远处指挥的李强,看着这吓人的长矛,从城墙射出后将整个人钉在地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弩箭的威力也太恐怖了。 这巨弩的缺点就是发射频率比较慢,李强见状,命令清军再次强攻。 清兵也是输红了眼,不怕死的往上爬,一批云梯又飞快地架上了墙头。 谭无名一边不断提醒士兵,“滚水热油滚木都备好!”一边拔了刀,喘着气对林朝光道,“林世伯,你且先下城头,这里马上会强攻上来一批清兵,太危险了!” 林朝光看谭无名战斗时一点都不含糊,心里肃然起敬,知道在这里也是作用不大,忙道:“我下去看看后勤战备,点一点看粮草军备够不够。” 谭无名也顾不得和他说话,让弓弩手瞄准了射,将爬上云梯的兵士射下去。 攻击从上午十点多时起攻城,一直到中午时分,战况仍然僵持不下。 幸好谭无名早做了准备,指挥守城将士骤急骤缓地应对。 城下的清兵,始终无力攻上城头,终于在下午之时,清军停止了攻城。 看到从城头上倒下去的清军越来越多,李强无奈,只能先鸣金收金。 连着二日都没攻下城,李强想起来仍然觉得很窝囊。 他想起动身前给徐勇打的包票,不由得心头无名火起,头也不转便对一众亲兵传令,“让大家好好休息,等下再攻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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