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兵们的欢呼声中,谭无名一马当先冲入城中。 进入城内,看到郭开,谢林,张山他们几个安然无恙,谭无名悬着的心是一下就落了下来。 他用已满是汗水的右手一把抱住他们,激动地说道,“干得漂亮!” 按照预定计划,乡兵将分成若干个小组,攻占其它城门、县衙、军营和城内其它关键的一些机构和设施。 “潭州是咱们的了!”众乡兵纷纷欢呼雀跃。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城内还有清兵,将他们一网打尽!”谭无名厉声道。 攻城前,谭无名便严禁杀戮、抢劫平民百姓。 他明令,但有滥杀无辜者,斩首示众,有肆意抢劫者,斩右手。 谢林和张山在前面领路,谭无名一行人先赶往县衙,控制住县衙,整个县城就安稳了。 县衙后宅。 “大人,不好了。”师爷语气惶恐地跑进来大叫道。 听到城内杀声震天,县令沈一白已知大事不妙,早在收拾好银两准备逃跑,他背着包裹走出房门。 “师爷,是什么贼人打过来了?” 沈一白已经预料到出什么事情,他心有不甘的追问道。 “大人,是明军杀进城了。” "知道是哪儿的明军吗?" “天太黑,看不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群士兵手持火把进了南门。” “不是说临湘府都没有明军了?这些明军是从哪儿过来的?” “老爷,怎么办?您可是大清正经官员,以明军酷烈的手段,您被抓住可没有好下场。”师爷十分担忧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快点逃啊,迟了就不行。“ 明清交战十分残酷,双方被抓住的官员,鲜有能活下命的。 沈一白此时担心自己的性命要紧,按明军的做法,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抓紧时间快跑,怎么,你还想和县城共存亡?” 看着师爷还在发愣,沈一白再次催促师爷赶紧去准备车马。 沈一白说完,就要往外面走去。 “大人,我们直接弃城而逃,清廷追究怎么办?”师爷有些担心的问道。 “怕什么?到时再给徐总兵多送一点银子就是,谁能抓我!”沈一白大喇喇回道。 师爷一听,也只能如此,赶紧去准备马车。 他们运着大量黄金银子,坐着马车,直接打算从县城北门逃往临湘府城。 其它士绅们看到县令逃跑,他们也带着准备好的银两,一窝蜂从北门逃去。 等谭无名一行人赶到县衙时,已不见县令及各官员踪影。 “进去搜,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谭无名大手一挥,让乡兵仔细搜查。 县衙采取的是“前堂后寝”格局,前半部分是办公场所,有正堂、六房、幕厅、钱粮库、仪仗厅、吏房、皂隶房、监狱等建筑。后半部分则是县里主要官员的私人住宅,正中为知县宅,东西分别为其它官员住宅。 而正在县衙东厢房酣睡的千总李忠,则没有这么好运了。 由于他昨晚喝了太多的酒,沉睡不醒,他的手下亲兵见到明军已攻入城内,而李忠迟迟没有醒过来,一哄而散,哪还顾得上他。 等李忠被乡兵架着,从被窝里硬拖出来时,他还想发酒疯,一个巴掌就想甩过去。 巴掌还未落下,下一秒,李忠就被狠狠地甩飞出去。 李忠不由得火气上来,大骂道,“他娘的,想死啊?敢打我?...” 没他说完,又是一脚踹了过来。 这一脚立时把李忠踹得清醒了,他睁眼一看,望着是一群穿灰蓝色军服的士兵,竟是从没见过之人,为首之人冷眼横看着他。 李忠心知不妙,脸色青得吓人,惊恐道,“你们什么人?” “抓起来,和其它人一起发落!”谭无名厉声道。 李忠还想反抗,又是一脚踹过来,这下他老实了。 二个乡兵走过来,拿起绳索,将李忠绑了个严严实实带了出去。 “报告统领,县令及其它官员逃去北门了。”这时有乡兵进来报告。 “好,我们这就赶过去。”说完,谭无名带着谢林、张山等人匆匆赶往北门。 潭州城中此刻已是乱成一团,城内连续不断的敲锣报警声,和大量的厮杀呐喊声,很快惊动了城内居民。 不到一刻钟,整个潭州城内沸腾起来,家家户户都点亮了油灯,然后到处便是惊慌失措从房里跑出来的人群。m.biqubao.com 清军军营的火势已慢慢熄灭,整个清军营地如同一锅杂粥,乱成一团,范建带着的四千人马已经杀进来了。短短时间,已经有不少兵卒死在弓弩之下,而其它清军哪还敢抵抗,急于逃命,更是在城中到处狂奔,惊得妇孺尖叫连连。 “让开,让开!” 县令沈一白急于逃出城,为了活命,露出了凶狠的本性,他的亲兵开始屠戮挡在马车前面的人群。当一个老人倒在清兵刀下后,人群顿时惊吓声一片,纷纷四散奔逃的,使得街面上更加混乱,也使原本想杀出条路来的清兵行动更加困难。 为了免于老百姓恐慌,谭无名早已安排乡兵在城中骑马巡视,轮流大声喊道,“诸位父老乡亲,我们是潭州民团,此次攻打潭州城,只杀清军,不伤百姓,你们不必惊慌,也不必害怕,更用不着逃跑出城,你们可以放心回家去,不必在城中乱跑。” 城里的鼓声越敲越响,后面士兵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近,沈一白如惊弓之鸟,害怕之下也顾不了许多,命令亲兵纵马往人群冲去,顿时,街面中间的百姓,都被战马撞飞到路边,践踏之下哀声一片。 潭州虽是县城,但是有六个城门,平时主要是开放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东门那边显然是明军的主攻方向,喊杀声也大多来自那个方向,北门那边倒是静悄悄的,沈一白不假思索便选择往北门跑。 一众清军看到县令大人的马车往北门狂奔,他们顿时有了目标,不顾一切地跟着县令逃命。 往北门去的路上,又有许多无辜的百姓也在逃命,惨遭战马撞飞,纷纷受伤倒在地上。 巡视员在城中老百姓前面来回大声叫喊,一些百姓听了后,便安心呆在家中不再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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