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们这王家岭是比石头村做得好了?” 赵成良继续低头,拿起蒜,边说边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他面前的王东海,如释重负,微微点头:“那是那是,我们王家岭比石头村,当然是好很多。” "账目也做的好是吗?" 赵成良端起面碗,边看了眼王东海,边扒拉了一口面条进嘴,王东海跟着点头道:“对对,这个当然……” 只是,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却似乎感觉到了赵成良这句话似乎是别有用意,他脸色随之一怔。 放下了面碗的赵成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沉默,屋子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异样起来。 王东海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似的,看着面前的赵成良,他的额头不知何时,已经有汗水渗了出来。 豆大的汗珠,顺着王东海的额头滚落下来,赵成良伸手从一旁的纸抽里,拿出一张纸,递到了他面前:“擦擦。” 王东海先是一愣,跟着抬手,却像是想到什么,另一只手也抬起,双手很是恭敬的接过了纸,他低着头,可眼珠却不知道看什么地方,擦着额头的汗水,王东海却不敢抬起头去看赵成良。 “好了,说说吧。” 赵成良将筷子放到了碗面旁,面碗里面仍冒着微微的热气,汤面的最上面,两个葱花相互纠缠地在上面旋转着。 王东海咽了口唾沫,他慢慢的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笑:“赵副乡长,你,你让我说什么啊?” “这里没人,就你我,你应该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哦……” 赵成良拿起一旁放着的烟,递给了他一根,道:“来一根。” “我……” 王东海眉头微微的皱起来,他脸上此刻像是写了一个囧字,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着有些好笑。 但赵成良却表情越发的严肃起来,王东海看了眼面前的烟,粗杆的玉溪,这烟劲头不小,他犹豫了下后,还是双手接过了香烟。 有些缓慢的将烟送到嘴边,赵成良的打火机已经递了上来,看着王东海凑到打火机前,随着他吧嗒了两口,烟头上的火光映红了他本就黑红的面庞发光发亮。 “老王大哥,我看你是个老实人,十几年的老同志,有些事我不说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赵成良低着头,一边鼓捣着手里刚刚拿出的香烟,一边说道:“再好的账目,如果是有问题,也是经不住审查的,要不,要我们审计部门干什么呢?” “那是那是。” 王东海整个人像是矮了半截,他的头朝前微微的探着,一只手掌朝上,用三根手指托举着嘴边香烟,他的眼睛眯缝成一条线,不知道想着什么。 “郑勇死了!” 赵成良加重了语气,这让王东海微微睁了睁眼睛,他看了眼赵成良。 “王富贵的靠山也就没了,以前不是查不出来,是有人给他做保护伞,可现在没了。” 王东海似乎不为所动,将烟拿到身旁弹了弹烟灰,跟着又举到了嘴角,不过,他也不吸,就这么任由烟在嘴角缓缓的燃着。 “看来……” 赵成良点了点头,将在手里捋顺了好一会的烟,放到了桌子上:“老王大哥对于王家岭的账目很自信吗?” “哈哈!” 王东海依旧是眯着眼,看了眼赵成良笑了笑。 “那好吧,我只能让乡里派人来,好好的看一看你们王家岭的账目,学习学习你老王大哥的本事。” “这……” 王东海手上的烟,似乎此刻忘记了弹烟灰,不过,他的手却微微的颤抖了下,将烟灰震掉在了地上。 本想说什么,可王东海还是咽了回去,他低头见手里的烟头扔到了地上,赵成良看得出来,这番话还是起了作用。 就在此时,司机小王跑了进来,他看了眼王东海,赵成良则使了个眼色,跟着站起身:“老王大哥,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好好。” 王东海看了眼小王,跟着他拿起碗筷,朝赵成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司机小王看了眼他的背影,跟着上前,小声地说道:“那个王富贵又去了诊所。” “什么!” 赵成良虽然吃惊,可他却跟着微微点头:“这个家伙,还真的是色胆包天啊!” “我在外面看了看,他好像去了后面,很快,后面的灯光就关了。” 司机小王看了眼赵成良,那言外之意赵成良当然明白,这其实就是他最担心的。 李翠被王富贵控制这么久,俨然成了他的泄欲工具,刚刚王富贵在这里吃了瘪,当然会去找她撒气。 赵成良此刻竟然有些内疚,毕竟他让王富贵吃了亏,也许他第一次去诊所就不该制止,那样就没有这第二次的伤害。 “赵副乡长,要不要去看看?” 司机小王却同样担心地问道。 这让赵成良刚刚纠结的心绪,一下子就打开了一样,是啊,小王都敢这么想,为什么不能去呢? 赵成良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司机小王跟了出来。 眼看二人走到村部门口,王东海却从门外拦住了二人,黑灯瞎火,赵成良显然没有看清,倒是将他和小王都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 直到王东海喊他,赵成良才看清对方,担心李翠,他眉头微皱:“有事啊?” “赵副乡长,我这……我想跟你说说我们王家岭的事儿。” “现在?” 王东海点了点头。 “老王大哥,你这样吧,去我屋等一下,等我回来再说。” 赵成良说着就往诊所方向走去,王东海却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赵副乡长,你是不是去诊所?” 听他这么问,赵成良眉头皱的更紧,脸色跟着也沉重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信我的,别去,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再说……再说,你别忘了这是哪儿啊?” 赵成良听出这是王东海给他的忠告,可他却伸手将王东海的手从胳膊上拿开:“老王大哥,谢谢你,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你也别忘了,王家岭不光是王家岭的,它也是青峰乡的王家岭,是江峰县的王家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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